初夏来临，古玩行的旺季也来临了，一是出去收货的多了，二是出土的东西多了，三是出来走动的买家多了。
常逛琉璃厂并且能常出手的人，那必定是有钱人。
而洋人出手阔绰，相当一部分其实是二道贩子，在华夏的京城购买古董，转到西洋或者东洋市场，为的是赚钱。
这里头有成规模的公司，比如中谷商会；也有单干的大户，比如汤普森。
这天临近中午，汤普森来了。
“莫掌柜，差不多一个月了吧？我也没从你手里收过正儿八经的东西。”汤普森又问，“对了，上次你说的高古玉刀，能到周朝的，什么时候到货？”
“我说的是到夏朝，汤大人。”莫小年一拍大腿，“巧了不是，早上刚送来，你就来了！”
“哪有那么多巧的事儿？”汤普森嘴角一歪，“莫掌柜，我感觉你想卖我东西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你不主动通知我，总是等我问了，然后顺势说有了！”
“汤大人，确实是巧了，再说了何必较这个真呢？东西好就行了！”
“这倒是，那就看东西吧！”汤普森抬抬手。
莫小年从里头拿出被布包裹着的玉刀，走过来直接放到了柜台上。
汤普森解开拿起玉刀看了一会儿，“还是别提夏朝了。”
莫小年本来就是比着商朝的玉刀做的，说夏朝只是为了干扰汤普森，“汤大人，今儿一早送来，我都没解开看过。你这一说，我也好好瞧瞧。”
“确实也不是周朝的，周朝阴刻线不这样。”汤普森一边说，一边示意莫小年上手。
于是莫小年又装模作样看了一遍，“嗯，确实到不了夏朝，这是商朝的七孔玉刀！”
汤普森在莫小年放下玉刀之后，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还凑近鼻子闻了闻。
“汤大人，你这是学了新技能？”莫小年笑问。
汤普森应道，“最近跟土蜘蛛教授学了点儿化学知识，他说不管是青铜器，还是玉器，只要用化学方法做上去的痕迹，都有特殊的味道。”
莫小年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在心里嗤嗤发笑，土蜘蛛太二是什么水平？你跟着学闻味儿，十年八年都未必得其精髓。
再说了，这玉刀上做沁做旧之后，有些气味那是要想办法处理掉的。
不过，汤普森说起土蜘蛛太二，莫小年又想到他做的那件青铜簋；上次说做好了会让自己看，但这么久了也没动静了；许是自己的态度很坚决，他改主意便不拿过来折腾了。
“汤大人，那你闻出来什么没有？”莫小年接着问道。
“闻出来了！”汤普森深吸一口气，“这是金钱的味道！开价吧，莫掌柜！”
“别压我价汤大人，一万大洋拿走吧。”莫小年直接开价。
这价不高，但也不低。民国时期玉器的行情，总体来说是不如百年后的。
商周时期的高古玉，价格分层跨度也比较大，从几十银元到几百银元到几千银元的都有。
如这种体量不小、形制又很好的玉刀，价钱应该能过万。还有些大体量的罕见的高档次玉器，比如顶级的玉琮，也能到数万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