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年轻人看向莫小年,面露惊喜。
原来是码头上一拳打倒洋人的小伙儿。
“幸会!”莫小年点头。
“多谢,后会有期!”年轻人貌似在躲避追赶,匆忙说一句便要继续往前跑。
却不料,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短褂的混子,冲过来了。
年轻人旋即转身,却不料身后也追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人也是鸭舌帽和短褂的打扮,居中一人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油亮,应该是这帮混子的头儿。
年轻人跑不了,却低声对莫小年说道,“他们是青帮的,你们快走。”
六个人将年轻人围住,也没理会莫小年和白震山,油头男冷笑看向年轻人,“小赤佬,侬再不还钱,只能扔进黄浦江喂鱼了!”
莫小年心说,这小子还挺能惹事。
“他欠你们多少钱?”白震山居然开口了。
本来,他是懂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道理的,但是年轻人码头揍洋人的壮举,让有同仇敌忾之感,忍不住仗义出手。
“姓丁的,这是找到帮手了?”油头男说着,仔细打量了一番白震山。
白震山身材高大,矗立在这几个不高的混子面前,显得十分威猛。
“跟他俩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昆哥,钱我一定还,能不能再宽限几天?”这位姓丁的年轻人拱手道。
此时,老白却又跟上了,“既然他说了一定还钱,何必斤斤计较多出几天?”
莫小年见白震山执意要管闲事,便也没说什么,静观其变;但心下却也暗道,关元林安排陪同,料想只挑功夫好的,白震山行事有点儿意气了······
“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要么替伊还钱,要么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油头男面对高大威猛的白震山,丝毫不怵。
“两位,你们走吧!这份情义,我丁元炳心领了。”年轻人自报了姓名。
莫小年对丁元炳生出好感,大难临头,还能想着不连累别人,于是他便看了白震山一眼。
白震山此时冷笑一声,恍若不经意间带了一下衣襟,露出了挂在腰间的盒子炮,“怎么着,还真要跟我碰碰?”
却不料,这几个混子都没有表现出恐惧之色。
为首的油头阿昆只是皮笑肉不笑,开口问向白震山,“贵姓啊?不知两位从何而来?看来跟姓丁的也不熟。”
白震山正要回答,莫小年却抢到了前头。
上海滩鱼龙混杂,人命如草,他们这几个混子,并没有害怕老白的枪,而且他们说不定也带着枪。更要命的是,现在出来六个人,说不定一会儿还能来更多的人。
硬拼不如智取。
“在下在京城陆军部任职,奉命明天要面见卢督军的特使,各位行个方便?”莫小年抢在白震山前头之后,不卑不亢地笑道。
油头阿昆刚才见到白震山腰间的盒子炮,并无惧色,但是一听“卢督军”,面色大变,“哪个卢督军?”
“这话都能问得出,昆哥你还是回乡下种田吧。”莫小年摸出一支烟点了,“在下不过陆军部一个小科长,替大人物办事,务须保密,若出了什么乱子······”
油头阿昆一时没接上话,皱眉不语。
此时丁元炳又冲油头阿昆拱手,“昆哥,我只是这几天一时周转困难。我说了还钱,决不会食言!只需多宽限几天而已。”
油头阿昆听后,便也借了这个台阶下了,说了再宽限他三天,便带人走了。
“多谢两位!两次搭救,咱们有缘,今晚我请两位去法租界霞飞路吃西餐,饭后再去书寓消遣一番!”丁元炳笑道。
“你都被追债了,还请客?”白震山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