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笑了笑,也放下了筷子,“大千,你如此年轻,就能仿元代名家惟妙惟肖,属实难得。”
“别说这个,说重点。”
“老纸老墨,笔法皴法也到位了,差的就是做旧啊!”莫小年继续说道:
“元末明初的画作,到如今数百年,纸墨结合的老旧变化,并不是用了老纸老墨、再简单烟熏处理就能到位的啊!”
张大千听后,不由连连点头,“确实!这又不是清代画作,我应该专门找人深入做旧,才能真的惟妙惟肖。”
“我这不算虚的吧?”
“不算。直指要害。”
莫小年又道,“其实,还有一点虚的,和你说的气韵类似,你也没仿到位。不过,这感觉上的东西,见仁见智。”
张大千在莫小年说出做旧问题之后,已然佩服起来,又听莫小年这么说,便道:“接着说,洗耳恭听!”
“这幅画,我姑且称之为秋山隐逸图或者秋山隐居图,你没意见吧?”莫小年就此问道。
“这名字起得很好!”张大千颔首。
莫小年此时便点了出来,“王蒙的画,和隐居有关的很多,但是其中的意境,却又隐隐有一种不甘甚至冲突感。而你仿的这幅秋山隐逸图,没有这种感觉,没有这种意境。”
“噢?”张大千沉吟。
“还是那句话,感觉上的东西,见仁见智,也不能让每个人都信服,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张大千抬手一停,“不!你说的有道理。你只说王蒙便可。至于我怎么仿的,心里有数,就不必赘述了。”
“好。”莫小年点了一支烟,便解析起王蒙来。
王蒙不是草根出身,他的家庭背景是比较显赫的。
他的姥爷,是赵孟頫,欧柳颜赵的赵孟頫;他的姥姥,自然就是管道升了;所以他的母亲,骨子里就带着书画家的基因。
而王蒙的父亲,名叫王国器,就这个名字也不像普通家庭出身;王国器本人,也是书法家、收藏家,要不然赵孟頫也不会选他当女婿。
所以,生于官宦之家的王蒙,人生前半场的日子相当优渥。
赵孟頫,周所众知,是宋朝赵姓后裔;但是,却在元朝为官;所以骂名肯定是不少的。
骂名归骂名,但不耽误赵孟頫的高官厚禄和养尊处优。
这让王蒙从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让他生出了一种很深的仕途情结。
就这种出身和才华,王蒙想当官,不难。
他确实也当上了官。
只是后来弃官隐居,因为受到了倪瓒的影响。
倪瓒,王蒙,吴镇,黄公望,元代四大画家,并称元四家。王蒙和倪瓒,关系匪浅。
不过王蒙隐居和别人不太一样,他是拖家带口,也就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浙江黄鹤山。张大千仿的这幅画上,落款中有“黄鹤山中人”,就是因为王蒙在此隐居过。
这种拖家带口的隐居,也主要是因为王蒙有钱。
因为他隐居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是王蒙创作的黄金期,绘画水平直指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