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面熟很奇怪，因为却又感觉没见过他。
此时，老板已经看完了画。
他收起放大镜和目光，却并不说定论，而是反问道，“后生家，侬想卖多少钱？”
这老板是上海本地人，虽然没有完全说上海话，但也带着浓浓的味道。
而长胡子青年的口音不带上海话，倒有川渝味道，“这样的好画，要不是我着急用钱，不会便宜卖的，取个整数一万大洋好了。”
“要是王蒙的真迹，一副四尺立轴，两万大洋都是少说了······”老板欲言又止，似笑非笑。
莫小年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暗自冷笑，这老板是诈长胡子青年呢，他根本没看明白。
长胡子青年倒是干脆，“休说没用的，能收就收了，不能收我拿走。”
老板笑了笑，“也不是不能收，但你要的价钱太高了。”
“你说你的价钱。”长胡子青年接口。
老板伸出两个手指头比了比。
“只能出两千？”长胡子青年皱眉。
老板则咧嘴道，“这是不是真迹，你自己心里清楚。”
莫小年受不了这老板的嘴脸，你要是真能看穿不是真迹，就不会云山雾罩了，仿品什么价儿还用试探么？
而且，这幅画，莫小年也起了买的念头，就此便看向白震山、同时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别张嘴！人家还没谈完呢！你要想买，也得等老板不卖才能开口！”
白震山一脸无辜，“我哪张······”
却看到莫小年的眼神暗示，白震山反应倒也不慢，“好好好，你是老大，听你的！”
“还不服气！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跟我出去！”说罢，莫小年扯着白震山的衣袖就往外走。
白震山这次配合还不错，跟着莫小年出了丹青斋，走到了门口一侧的路边站定。
“莫先生，你这冷不伶仃出招，要不是我反应快，还真接不了。”白震山嘿嘿笑道。
“老白，不好意思啊，陪我等会儿。”莫小年摸出烟来，递给老白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而在店铺里面，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搞得有点儿措手不及：这俩洋钉人，好像搅了我的生意，但又好像不是故意的，还挺识相的自己出去了······
此时，长胡子青年立即追问老板，“真的只能给两千？”
“不少啦！我刚才说的够清楚了。”
长胡子青年却伸手将画卷了起来，一边卷一边说道，“这是我家祖传的画，就是王蒙的真迹，年节之后刚刚重新裱过而已。”
老板显然是个老鬼头，他不动声色看着长胡子青年将画卷起、又装进了桐木盒子、即将迈步之时才开口：
“好啦，加一千，三千块，可以了伐？”
长胡子青年站定，低头略略思索，“八千，不啰嗦，再讲我便走了。”
“四千！”老板却继续讲价。
长胡子青年冷笑一声，夹着桐木盒子就走向门口。
老板一看这状态，好像真要走啊！
“五千！”
“侬这个后生家，太急了······”
老板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长胡子青年已经出了丹青斋。
他出门右转，就看到了前方数米外路边的莫小年和白震山，莫小年也看到了他，抬手比划两下，接着迅速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了一条小弄堂。
长胡子青年点点头，跟了上去。
而丹青斋的老板出门之后，只看到了长胡子青年的背影，很快就拐进了前面的弄堂。
“白相我？不会，算了，这画真真假假的，收不来还省钱了。”老板嘴里嘟囔着，转身又回到了铺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