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逛了?”
“不逛了。”
于是两人便叫了一辆黄包车,回亚东旅社;怕累着车夫,莫小年还说了句慢点儿不要紧。
在路过一个挺气派的洋楼门前,老白眼尖,看到丁元炳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出来了。
不过他俩在车上,很快就晃了过去。
那个男子,应该就是丁元炳说的从广州来的好友兼财神爷,他俩接下来定然还有安排。
“这是什么地方?”白震山嘟囔了一句,像是问莫小年,又像是自言自语。
结果黄包车夫却接上了,“这是白俄来的有钱人开的俱乐部,非常有名的!里面的头牌,包夜要花二十个大洋呢!”
老白立马接上话了,“二十个大洋,乖乖,镶金边了?”
“人家是白俄来的,金发碧眼,那浑身上下白得晃眼;而且我听说,都是什么贵族啊、上流层次的女人,基督山伯爵的女儿都在里头······”车夫滔滔不绝。
莫小年哭笑不得,咋还把“基督山伯爵”给扯进来了?
白震山不知道“基督山伯爵”,但他却觉得:贵族?贵族怎么会沦落到窑子里头?
“这不可能吧?”白震山接了一句。
“我跟侬讲,我有次拉了个大老板来开洋荤,这俱乐部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的,是个又高又胖的老头子,留着两撇八字胡,气派得很哪!我还听其他车夫说过,他叫沃尔科夫,原先是白俄上校哩,有钱人啊!”
这个车夫嘴挺碎,说着自己流哈喇子了,“要是我也能骑骑伯爵小姐这种大洋马,这辈子就值了!”
一路上基本是白震山和车夫聊,莫小年没太说话。
他想,丁元炳和他的财神爷,看来昨晚在俱乐部折腾不轻,临近午饭才出来。
下了车,进了旅社,白震山又问莫小年,“莫先生,这车夫就是胡说八道对吧?哪有贵族女人会干这个?白俄上校来上海开窑子?”
莫小年便解释道:
“老白,他说的贵族,是原先的俄国贵族。
三年前,俄国有过革命,原先的不少贵族命都没了,什么贵族太太、伯爵女儿,被送来干这个,也不算离谱。
至于什么上校,那应该流亡到此,而他手里有钱,却是有可能的。
不过,有一点我得纠正下,《基督山伯爵》是一本几十年前的法国小说,跟他说的俄国头牌,可没什么关系。”
“明白了!”白震山连连点头,“你看人家,革得这么彻底!咱们搞什么呢?逊帝还在宫里养着,有上千太监宫女伺候着呢!”
“老白,你不是旗人么?你说这个······”
“嗐!我跟那些遗老遗少不一样。莫先生,哪朝哪代不都是风水轮流转嘛!过去就过去了。”
“你让我意外了。”莫小年又看了看白震山,“先放下东西,咱们再去把晚上的票买了,然后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商量下午干嘛,然后晚上看电影。”
······
两个人在万国大戏院买到了电影票,是卓别林的《快乐的一天》。
这是一部无声黑白短片,一共就二十五分钟。
拿了票,两人真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馆子,要了两碗面,几个小菜,简单吃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