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不由看了一眼白震山,“老白,你挺感兴趣?”
“不是我对瓷器感兴趣,是你讲得有趣。要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个你这样的古玩老师,说不定我就不学武了。”白震山又问道:
“莫先生,你说北宋的耀州窑出名是因为刻花,也没这种淡蓝的釉色,那主要是什么釉色呢?”
“还是青瓷为主。”莫小年解释道,“青幽淡雅的色系为主,这种淡蓝色的月白釉,北宋没有,是金朝才有的。”
“耀州窑后来断了?”老白还追问上了。
“没有,现在才差不多停。清末民初还有呢。鼎盛期是北宋,元明清一直不景气。”
白震山听完,终于不问了,莫小年却问道,“老白,你的功夫我不奇怪,你的枪法是跟谁学的?这可不好找老师。”
白震山微微一笑,“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
白震山轻咳两声,“当年甲午一战,淮军惨败······”
莫小年一听扯这老远,“停!甲午海战的时候,有你么?”
“有啊,我今年三十一,甲午海战六岁了。”
“好嘛,你继续说吧。”
“甲午战败之后,朝廷决定训练新军。光绪二十一年,袁世凯小站练兵,新建陆军,分步、炮、马、工四个兵种。我的父亲,就是步队的一个副营长······”
莫小年耐心听他讲了三分钟,“老白啊,这有什么长的?这不就是令尊先从军后退伍,然后教了你枪法嘛!”
“那不行,如今的‘军’太多太乱,我得说清楚来源。”
“行,明白了。”莫小年又道,“待会儿午饭吃什么啊?你琢磨琢磨。”
“咱们来上海,西餐本帮的杭帮的都吃过了,要不就随便找个馆子吃点儿?”白震山接口道。
“行啊,咱们也省点儿。下午还逛么?”莫小年笑问。
“随你,莫先生,你去哪儿我跟着。”
“那就饭后再议吧。”莫小年说着,看到路边小铺,贴着汽水的广告,“有点儿渴了,我请你喝汽水。”
“汽水娘们儿喝,男人得喝酒。”白震山昂头。
“那给你买瓶酒你喝着,我喝汽水。”
“算了,我也渴了,喝汽水吧。”
两人正喝着汽水,路边走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白震山的眼睛登时一亮,待男子走过,他便对莫小年说道:
“莫先生,这种装束也很好啊,我感觉比西装精神!”
这个走过去的男子,身着剪裁非常合体的一套制服,前面四个兜,翻领下一列竖着的扣子,不露衬衫,更不用打领带。
这种制服,以后叫“中山装”。不过现在还没普及这个名字。
“有的裁缝铺应该能做。”莫小年笑了笑。
“算了,都做了西装了,我也不能太折腾。”老白想到明天就要去拿那套昂贵的西装,脸上登时有些兴奋。
莫小年接口道,“老白,要不咱们现在先把东西放回旅社吧,然后出来,正好也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