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上善淡淡一笑,“不是真迹,也值得买,就看是什么时期的摹本、摹的水平如何。若是段管家不便告知来路,六万确实收不了。”
此时,莫小年也跟着何上善看向了管家。
管家缓和了脸色,“来路肯定是问不到的。不过,看在许老爷子的面子上,价钱可以再谈谈。”
何上善摸了摸鼻头,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段管家,许老爷子其实算是我们这笔生意的中间人,他的面子,你给,我也给。
那,我就直接说我的底价了:这幅画若无来路参照,我最高出三万。
行就行,不行我们赶紧告辞,实在是叨扰了!回头我再请你吃饭。”
何上善说完,已经作势要走。
莫小年没想到何上善如此谈价,好像有点儿冒险了。
“太低了!”管家摇头。
这画的来路,确实如管家所说,就是有人送的。
段芝贵身居高位多年,送礼的人多了。就算他还记得谁送的,管家也不好多嘴去问。况且他可能真不记得谁送的了。
而对外卖画,管家的账目,自然是可以灵活处理的。
管家拿来两幅烂仿的唐伯虎,其实是他自己眯了两幅唐伯虎的真迹。
这三幅画,他本来想的往上报账的情况是:托塔天王图,三万;两幅唐伯虎一幅五千,一共一万。
这是四万。
而他报价六万,是留出了一定议价空间的。
若能卖五万,对段芝贵实际报四万的话,那管家就不仅前头眯了两幅唐伯虎真迹,而且通过这次买卖又多赚了一万。
他为什么态度一直很好?因为这次许半仙打包票,绝不会泄露不该泄露的。
但是现在,何上善出三万,他不仅不能多赚一万,原本打算往上报账的四万都差一万呢!
“那就不打扰了,回头我请段管家吃饭,必定的好馆子。”何上善毫不啰嗦,拱拱手,转身就走。
莫小年和山清一看,便也跟上了。虽说不知道何上善下一步怎么办,但眼前先配合好。
“何老板!”管家抬了抬手,但却没有接上话。
他其实挺矛盾,因为这幅画并不好卖,而且还有两幅唐伯虎的窟窿要填;若今天何上善不买,还真不好说哪天能出手。
接下来很可能要打仗了,万一段芝贵掉下来,那么再也不会有敛财的机会了······
只是何上善出的三万,委实低了。
最关键的是,他得让段芝贵对买卖的价钱满意,最起码,他得有个有理有据的针对价钱的说法。
何上善还真停了步,不仅停了步,还凑到了管家身边,“借一步说话?”
管家眉头一挑,看了看何上善,“好!”
他俩这次去了院里的石榴树下窃窃私语,留下莫小年、许山清,还有两个下人在堂屋里。
不过几分钟,两人便十分亲密地哈哈大笑着回到了堂屋。
“哎呀,何老板是真正的行家,寥寥数语,让我茅塞顿开。原来这幅‘吴道子’,不过是宋代无名氏摹本,加上两幅唐伯虎,三万已经不低了!”
管家好似给自己强化记忆一般说完,又吩咐下人,“买卖成了,把画给小心包好装好!”
何上善则看了看莫小年和山清,“段管家与我意气相投,这笔买卖最后到底是做成了!”
莫小年明白了,何上善唱戏唱了两出,一出欲擒故纵,一出暗度陈仓。
而且,这两出戏必须得连起来才有效果。何上善不止出了买画的三万块,暗中应该已经给了管家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