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沃尔科夫昂了昂头，“正好我这趟赚了钱了，又来了京城见到你了，这笔生意咱俩就做了。”
“老沃，上次你送礼，给那个什么工部局英国董事，可没这么高的档次啊！”莫小年先稳了稳，越是大生意，越得稳。
沃尔科夫摸了摸翘得挺高的八字胡，“小莫，咱俩应该算是，算是患难之交，华夏是有这个成语吧？”
“有。”
“所以，我不瞒你。我还得先说那些话，原先的帝国没了，后来是临时政府，现在又是苏俄，我回不去了。”沃尔科夫又点了一支烟。
莫小年也点了一支烟，跟着轻轻“嗯”了一声。
沃尔科夫接着说道：“我想变成法国人！语言是没问题的。要是成了，我还得有个更加长远的生意，有随时离开华夏的能力。”
莫小年点点头，这个他知道，俄国人精通法语的很多，特别是原先的白俄贵族，沃尔科夫也不例外。
“告诉你，这一套高档的珐琅彩，是往上海‘小白宫’送的！”沃尔科夫说完，还握拳轻轻砸了一下桌面。
沃尔科夫说的“小白宫”，是指上海法租界里头的公董局总董府邸。
这府邸的造型，确实有点儿像美国华盛顿的白宫，所以上海不少人称之为“小白宫”，沃尔科夫在上海待久了，也喜欢这么叫。
上海的租界，眼下主要分为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公共租界的管理机构是工部局，法租界则是公董局。
而早先清朝时，1860年“太平军”东进上海，上海几个国家的租界为了共同防卫，决定“联合”，统一起来归工部局指挥。
但是等到战事平息，法国人就单独跳出来放弃了联合，自己在法租界成立“法租界工部局”。后来为了避免和公共租界工部局“同名”，就重新翻译为“公董局”，最高的一位执行董事，被称为总董。
莫小年吸了口烟，“也就是说，老沃你买我这一堂珐琅彩杯子，是送给上海法租界的公董局总董的？”
“是的，我已经搭上线了，他还是法国驻沪总领事，很有能力，在法国也很有办法。”沃尔科夫介绍，“他能帮我成为法国人，同时还能为我在法国和华夏之间，搭一条进出口的贸易线。”
“老沃你不会被骗吧？”莫小年灭了烟，先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贸易，却担心我被骗。”沃尔科夫应道，“小莫，我会不会被骗，是后头的事情，不影响我现在买你的东西。”
“你做什么贸易，我也帮不上忙。但我不想这么好的东西，落到一个骗子手里。”莫小年正色道。
沃尔科夫哈哈大笑，“放心吧，我都摸清了，也铺好路了，就差最后这一步了。”
“老沃，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送钱呢？”
“钱我前头送过一些了，所以我说铺好路了。但是这清三代的宫廷珐琅彩，有钱却未必买到啊！这位总董，最喜欢的就是龙泉青瓷和珐琅彩瓷！龙泉青瓷相对容易，但珐琅彩瓷······”
“好嘛，他还挺有品味！龙泉青瓷我知道很多法国人喜欢，称之为‘塞拉同’。”
法国人给龙泉青瓷起的这个“塞拉同”的名字，属于法语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