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科夫单独一个房间,两个助手是共住一个房间。他这两个助手,一个是华夏人,一个是印度人。
华夏人助手看着文质彬彬,今年正好四十岁,自称叫韩光。莫小年听着觉得像是个化名。
沃尔科夫叫他小韩,介绍说他以前在德华银行上海分行工作。德华银行是德国人开的银行,德国战败后曾被北洋政府接管。
韩光正是那时候离开的,后来因为懂珠宝、懂古玩,混迹于上海滩的典当行业,去年开始跟着沃尔科夫混。
莫小年一向不喜欢阿三,沃尔科夫的这个印度助手长得又偏丑,所以更不待见。
沃尔科夫也没多介绍,因为这个阿三主要是充当保镖的作用。他只说此人以前是公共租界巡捕,后来犯了点儿事儿不干了,身手不错。
沃尔科夫的房间是个很大的套房,七人进了客厅,茶几边的长短沙发上,却只坐了四个人,其他人都是“围观”。
莫小年,关元林;沃尔科夫,韩光。
莫小年和关元林展示介绍这一堂珐琅彩杯子,沃尔科夫和韩光则鉴定查验。当然,沃尔科夫的眼力不如韩光,主要靠韩光。
莫小年打开包袱,又打开锦盒,最后把紫檀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两位老板,这盒子后配的对吧?”韩光先问了一句。
“对。不过,也是仿照宫廷制式,材质和工艺毫不逊色,只是差了年份。”莫小年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取下了盖板,露出了四只杯子,而后抬手:
“请!”
韩光请他的老板沃尔科夫先上手,等到沃尔科夫拿起一只杯子之后,他又拿起了另一只杯子。
这一堂四只杯子,四季花鸟的画片分别是:杏林春燕、夏荷白鹭、秋菊黄雀、梅雪仙鹤。
莫小年和关元林自是早就“欣赏”过了,沃尔科夫和韩光看的时候,他们也不作声,静静等待。
“真美!”
这是沃尔科夫看完之后的一句感叹,而后他便不再说话,看向韩光。
莫小年不摸这韩光的底,不知道他的眼力高低几何,但对自己的技艺,还是很自信的。
若是钟百炼那种眼力,能看穿或许有可能。
而韩光看完之后,先是沉吟片刻,而后才道,“两位老板,这气韵,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够华贵。”
莫小年和关元林对视一眼,便即了然。
真正的高手,若是看穿了,不会这么说。
这位说的是“气韵”——说气韵不是不行,但他因为鉴定的是珐琅彩,又说“华贵”,想贴合宫廷,那就显得刻意牵强。
莫小年微微一笑,“韩先生,其实就两个结果:真或不真。你不必给我们留面子,不真就不真,我们拿回去就是。若是看真,价钱既然早就定了,也不用说别的了。”
韩光一听莫小年这么说,有点儿尴尬,微微定神,干脆直接说道,“我有点儿吃不准。”
沃尔科夫瞪大了眼睛,“小韩,你吃不准,我怎么交易?”
关元林连忙摆手笑道:“沃尔科夫先生,这说明韩先生十分严谨,这样的重器,那可容不得一点儿闪失!那就好好看,若是今天看不好,明天可以再约嘛!”
而莫小年也笑着点头,心下却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