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犯嘀咕,是因为哪有鉴定的时候直接说吃不准的?
哪怕真的吃不准,也不会说出来。
莫非,这是沃尔科夫和韩光故意设计的?
果然,沃尔科夫接着说道:
“小莫,咱俩的交情,从奉天到上海又到京城了,我是个外来的,对于华夏的古董,总不如你精深。
这位小韩,一样也比不了你。
但是呢,我临着要紧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莫小年看了看关元林,缓缓说道,“老沃,我已经给你降价了。你说吧,还要我怎么帮你?”
莫小年所谓的降价,是在黄金和大洋的兑换比率上做的让步。不管黄金以后怎么涨,起码现在算是降利了。
“那我就厚着老脸直说了,这一堂杯子,你能不能给我保真呢?”沃尔科夫应道。
“沃尔科夫先生,这不合古玩行的规矩。”关元林抢在前头说了一句。
沃尔科夫略显尴尬,“关老板,我知道。这不是在攀交情嘛!”
莫小年淡淡一笑,“老沃,你说的保真,是怎么个保法儿?不会要写在契约里吧?”
“你看,就说咱们是老交情,你了解我。”
莫小年面不改色,“老沃,就算写到契约里,这关于真假的认定,也是个问题。你找了个所谓的高手说不真,我坚持说真,那怎么办?古董鉴定,自古以来都是眼学。”
沃尔科夫咳嗽一声,“你说的我懂,毕竟来华夏有年头了。但是,能在合同里写上保真,我也就踏实了。”
莫小年哈哈一笑,“老沃,算了吧。我不喜欢这种交易方式。”
沃尔科夫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莫小年连个弯儿都不拐,直接拒绝了。
莫小年想的是,若真在契约里写明保真,且是沃尔科夫想签的那种“洋契约”,万一在以后有什么争端,那就麻烦了。
结果且不说,单说对自己的声誉造成的影响就不好。
本来就是作假做旧,糊弄洋人赚钱。
所以说,以后这种高仿,还是得找对人。
莫小年是先前没想到沃尔科夫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不过当下现想,也能明白。
因为沃尔科夫跟什么汤普森、马丁、老中谷和池田等等不一样,他们都是专业的古董商,鉴定上也相对自信;甚至汤普森连假货都敢收,只要看得过去、而且在欧美市场有利市就行。
沃尔科夫微微一怔之后,刚想说话,莫小年却又抬手打断了:
“老沃,我把你当朋友,忘年之交,我也不瞒你;在这京城的古玩行里,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美国的汤普森,法国的马丁,倭国的中谷商会,想找我买东西的洋人,都没有什么保真一说,扔下钱带走东西,连后账都没有过一次。”
莫小年一口气说完,就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后自顾点了一支烟,慢慢踱步到了茶几另一侧。
沃尔科夫也就此站起来了,赔笑道,“小莫,你现在气质都不一样了,感觉比沙皇都倨傲。”
“老沃,别这么比喻。我们是朋友,实话实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