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止乾隆工这么简单。”莫小年接着说道，“你还说老何抠搜，这不是挺大方么？”
“怎么个情况？”那友三眼睛一亮。
莫小年给那友三解释道：
“这本来是块汉玉。
原先可能是个琮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损伤了，所以重新雕刻成了一个扳指。
之所以加上浮雕，可能是做成扳指也带裂纹什么的，还得具体雕刻才能避开。
但是，这不是一般改工，这是乾隆工，所以相得益彰。”
乾隆工，它是个特定的玉雕称谓，指乾隆时期的宫廷玉雕。
那友三哈哈大笑，“你说他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莫小年一边将扳指还给那友三，一边说道：
“这事儿如此紧要，还不得好好堵你的嘴？这也说明，他把你当朋友了。虽说玉器不是他的喜好，但这么贵重的东西，谁也不会轻易送人。”
“你分析得对。”那友三把小锦盒揣进兜里，却把这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上，左看右看，又说：
“乾隆工就是乾隆工，我以前有个素扳指，虽然没工，但光看抛光，那也是精细得很。”
莫小年点点头，乾隆工不惜工本，其中的抛光，是三大特色之一。
乾隆工的三大特色，一是玉料好，要不是打通了西域通道，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玉料。
乾隆二十五年，和田开始贡玉，每年春秋两次，一共两千公斤。如果有别的需求，朝廷还会去专门采玉。在此之前，哪有这么多和田玉专用？
再一个特色，是工好。乾隆征调江南玉雕高手到如意馆，而且还有宫廷画家配合绘图。也正是从乾隆时期开始，很多玉匠得以留名。
剩下一个特色，就是那友三刚才说的抛光。
抛光是费时费力的功夫，从不同规格的粗砂到细砂，好几遍一层层过。最后，有的需要装进有麦麸的布袋，人工慢慢揉抛；有的需要牛皮一遍遍擦抛。
所以，乾隆工的抛光，往往能“抛透”。
其实，即便到了莫小年的前世，二十一世纪的玉器抛光，手工也是很贵的。不上档次的玉器，才会用机器抛，而且多是高光。
和田玉不是翡翠，翡翠因为讲究“水”和“透”，所以高光好看。而和田玉讲究的是温润，抛柔光更能体现玉质，只有差的玉料，才会用高光“提神”。
······
“三爷，你说的你以前的那个素扳指，卖了？”
“可不是呗，我也没留什么东西。”那友三说着，又欣赏了一番大拇指上的三羊扳指。
“这也要卖呗？需要我帮忙么？”莫小年接着问道。这都耽误这么多工夫了，干脆问清楚了。
“不！”那友三摆手，“这个我留着自己戴了，好歹落魄之后又好起来了，现在遇上一件特别可心的玩意儿，也不容易！”
那友三居然要留下，出乎莫小年意料，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得，我帮你鉴定完了，我回铺子了。”莫小年就此挥手。
“这都什么光景了，你去了屁股没坐热，铺子打烊了。”那友三接着便道。
“那怎么着？你还有安排？这天儿，我可不去泡厚汤。”
“夏天人家澡堂子也不开啊。”那友三笑道，“我带你天桥玩儿啊，玩到天黑再吃晚饭。”
“天桥？”莫小年看了看那友三，“三爷，去天桥玩儿还用你带啊？你就说玩什么吧？”
“去桥西那一片溜达溜达，卖艺耍把式的，说相声唱大鼓的，不都挺好玩么？”那友三说起来还挺认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