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顾安的竹画,价值比不了文同的那幅。但优势在于款印俱全,更容易鉴定,便更容易出手。
文同那幅虽然带有“笑笑先生”,却没有钤印。而且鉴定起来难度很大,高手能认定文同,但买家又有几个高手呢?
说白了,不好卖。
所以,文同的画,石先生用的是代卖的法子,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将会落价。而这幅顾安的竹画,他是提出了直接卖,要是不行才考虑代卖。而且价格也是一千。
这位石先生是懂行的。
首先,加盖“石氏雅藏”那位“祖宗”,居然怀疑文同的墨竹图和“兰陵笑笑生”有关;这位石先生却没受影响,认定是宋画。
再者,这位石先生出卖此画,要的虽然是低价,但要想快出,低价是最好的办法。
莫小年见他如此,心说既然试探不成,那就应了拿下吧。
“石先生,谈买卖嘛,您这成了一口价了。”莫小年还是先铺垫了一句,随后等他接话,便可顺势应了。
“这样吧,莫掌柜,您给我留的感觉不错,我让一点儿,不多,算是心意。九百九,十块大洋就当请铺子里伙计们吃果子了。”
莫小年一听,肯定顺坡下了。本来就想应了,只是先铺垫一句,结果还垫出来十块钱。
“您痛快,我也痛快,就这样吧。”莫小年指了指八仙桌上的果盘,“谢谢您请吃果子的钱,我这先请您吃果子吧。”
石先生哈哈一笑,“一看就是好果子。”
货款两清之后,石先生还真吃了点儿水果。
莫小年送他出门,临别之时又道,“石先生,祖上热衷收藏,想必传下来的藏品甚丰,若还有想出手之物,可以送众成古珍,我必定给个好价钱。”
“好,我先多谢莫掌柜!您留步。”
······
莫小年回了铺子,他们还在围着画议论,德子和大河见莫小年回来了,便先后问了不少问题。
莫小年不像琉璃厂一些个掌柜的,教学徒教伙计都是留着几分的,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许是因为莫小年是从百年后来的,跨越之间,心胸也好似开阔不少。
他俩问,莫小年答,有些笔法问题还进行了拓展性解释。
蓝云良在一旁听着,也投来了佩服的眼神。
等他们问完了,蓝云良便吩咐收货入账,而后又对莫小年说道,“掌柜的,他这先祖,可够早的,未见的真。”
确实,这位石先生,和明代加盖“石氏雅藏”钤印的石先生,差了好百年呢,藏品居然还能保存下来。
当然,这种事儿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他怎么来的,东西没问题就行,咱们要是琢磨,那就累了。”莫小年略略一顿,“老蓝,还有个巧事儿呢,挺有意思。”
“噢?”
于是,莫小年便给他讲了松竹轩代卖的那幅文同的墨竹图的事儿。
蓝云良听完笑起来,“这位明代的石先生,眼力似乎不稳,居然能收这么多好画!”
莫小年就此分析道,“有可能他买了很多,历经数百年传承,他的后代们也是披沙拣金,次品赝品都被淘汰了,所以留下来的才都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