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是足数的棋子，这两个剔红小罐也装不下。
现在这两个剔红小罐里，棋子数目差得大了，目测也就各有三十来个。
一副不全的棋子，货主却说若是成交，两个明中期的剔红小罐可以相送，可见货主必会要一个高价。
但是莫小年清楚，这一副不全的云子，确实是珍贵之物。
不仅因为工艺精湛，华彩斐然，而且年份很老。
这些云子，年份能到唐！
莫小年看明白了，蓝云良却还是有点儿费劲。这时候，德子和大河也过来了。而那友三收好柿子壶，暂时放到了李泽所在的账台那里，随后也过来了。
蓝云良便对小伙子笑道，“不好意思啊，东西好，连我们的伙计，加上熟客，都来观瞻了。”
“无妨，反倒热闹。”小伙子还冲着大家拱拱手，“不必拘谨。”
若是那友三说这话做这动作，可能就会给人大喇喇的感觉。但是这个小伙子，太过文雅，给人的感觉依然是温润君子。
大家看的时候，莫小年已开始问小伙子，“小哥，打算什么价钱出呢？”
“价钱好说，所谓货卖与识家，这些云子，莫掌柜能看到什么年份？”小伙子反问。
本来这种情况，开铺子的掌柜是不会说实话的，特别是真品或者年份老的东西，说实话不等于给自己增加成本嘛。
但是莫小年却觉得这个小伙子不简单。自己不说实话，这小伙子也应该看得透透的，早就有数了。
而且，这小伙子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不单纯是来卖东西的。
但他是个生面孔，而且像是南方人，莫小年有点儿费琢磨。
“我能看到唐，不过因为不全，却出不了太高的价钱。”莫小年干脆实话实说，不琢磨也不计较得失了。
“哦？”小伙子露出惊讶之色，却又压住，“据说云子的巅峰是‘永昌子’，明代才形成完备的技法。到唐？有点儿夸张了。”
确实，关于“永昌子”，是有说法的。
说是明代有一位云南永昌人士，在京城保管珠宝玉石。因为宝库的一次意外失火，他发现融化的玛瑙琥珀等玉石，会出现特殊的颜色和光彩。
等他回到永昌老家之后，便用云南本地产的玛瑙和相邻缅甸所产琥珀，加上其他材料，开始烧制云子，最终成功了。所以，明代的“永昌子”常被人看作是古法云子的起源。
且有“永昌之棋甲天下”的说法。
“不夸张，唐代确实已经有云子了。”莫小年淡淡说道。
“莫掌柜，这不能随便定吧？”小伙子也是不徐不疾。
“并不是我随便。”莫小年继而解释道：
“唐代有个文人叫傅梦求，他写过一篇《围棋赋》，其中有两句：枰设文楸之木，子出滇南之炉。足以证明唐代就有云子产出了。
而且不是孤证。若说傅梦求名气不够，那么杜甫也写过：饭抄云子白，瓜嚼水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