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一听就明白了。因为沈衡初的客户是盐务署的，说要送礼。
而汤普森说了“次长”，那眼前这位，多半就是财政次长兼盐务署署长。
但是，一般来说，这种身份的高官，不会为了一幅画亲自找到铺子里来。
这个年轻女子，看着不会超过二十岁，应该是这位汪次长的女儿。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她偷偷拿了她爹的画来卖。这是能分析出来的事儿，但暗里还有什么事儿，就不好说了。
若是寻常的古玩铺子的掌柜，见了财政次长，有可能扛不住，但莫小年两世为人，是有点儿“居高临下”的，所以并没有半分慌张。
“汤大人？您也在这里。”汪次长对汤普森还是很尊重的。
“汪次长，我刚才还说见到令爱有点儿面熟呢。令爱在书画方面，也颇有见解。”
汤普森这种混迹华夏官场和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关节，他立马用这一句话来缓解场面的尴尬。
“爹，你们聊，我去外头等您。”年轻女子说着，便低头快步向门口走去。
汪次长哼了一声，但在铺子里不便发作，而是看了身边的年轻男子一眼。年轻男子会意，立即跟了出去。
蓝云良一看这情况，略略冲各位点头示意，便跟着到了门口，他并没有跟出去，而是在门内守着。
“汪次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铺子的莫掌柜。”汤普森笑着介绍，“莫掌柜，这位是汪次长，更是著名的书画鉴藏大家。”
莫小年一听，心说原来这位汪次长，真是大名鼎鼎的汪士元！
汤普森没有瞎说，汪士元确实是书画鉴藏大家。
汪士元是光绪时期的进士出身，前清的时候，还曾与汤普森同朝为官哩，故此两人相识。
当前，汪士元又是北洋政府的财政次长兼任盐务署署长。眼下，是直系掌权，而汪士元，恰是曹锟的亲信。
汪士元最著名的一幅藏品，是宋徽宗的《晴麓横云图》，他也引以为傲，斋号即为“麓云楼”。
莫小年在前世的时候，还看过汪士元自己写的《麓云楼书画记略》。这本书今年还没成书呢。
这本书在成书之后，将收录汪士元收藏的宋、元、明、清历代书画作品共计一百多件。
莫小年还记得，在《麓云楼书画记略》书中，汪士元的点评相当到位相当精辟，绝非浪得虚名。
怪不得，他的下属送礼要送书画，一般的书画还不行，送的是清宫流出唐伯虎的山水。
“莫掌柜？莫小年先生？没想到如此年轻。”汪士元冲莫小年微微点头。他竟然也听说过莫小年。
莫小年拱手，“正是。汪先生在书画收藏界声名赫赫，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汤普森呵呵笑道，“要不大家坐下说话？”
“感谢汤大人和莫掌柜的盛情，今日就不坐了。”汪士元接口道：
“不瞒两位，小女带来的这幅画，是一位下属相送，但是我实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