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被杀,阎行等于丧母一样悲痛。
走了几步,脚步声起,跑过来一个壮汉。
只见此人面容悲伧,跑过来颤抖着一把抱住老妪,眼泪夺眶而出。
“阿母,您......您这是怎么了?啊!......您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啊!”
这壮汉不是别人,正是阎行乳母之子,他的亲信侍卫阎立。
阎立跟着主人阎行在外打探消息,刚刚回来却找不到他娘。
本以为老娘在主人帐中伺候主母,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哪知道晴天霹雳当头而来,居然在旁人嘴里听到老娘被主母当场打死的消息。
阎立赶紧飞奔向主人大帐,就见到主人抱着老娘尸体向营地外走去。
“阿立,是我,是我对不起你,让乳娘......”
阎立只是抱着老娘放声大哭,他是阎氏家生子,老娘被主母打死,堂堂七尺大汉报仇无门,如何不悲愤?
“所谓入土为安,我们,我们把乳母安葬吧。”
阎行无奈的叹了口气,找来一把铁锹,对阎立道。
阎立木头人般茫然起身,也不理主人,抱着老娘尸体向外走去。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找了块向阳背风的地方,把老人尸体放在地上,一个清理地面,一个拿着铁锹挖土。
半响之后,挖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阎立脱下外袍,将老娘尸体包裹起来,轻轻地放进大坑里。
抽噎着双手推土,将老娘埋葬。
他在老年坟前拜倒,磕了三个响头。
又转向阎行磕了几个头。
“阿立,你这是何意?”
“主人,小人丧母,心中已乱,请主人允许小人辞别离去。”
阎行目光一凝:“你是想离开阎氏吗?”
“小人本是阎氏家生子,按理身家性命都是主人的,只是小人老母无辜丧命,小人......小人恳请主人开恩。”
阎行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的汉子,心中不禁波涛汹涌。
这些年他征战四方,打下如此大的名头,不仅仅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还有着身边这帮部曲舍生忘死跟着他一起作战的功劳。
若是眼睁睁看着阎立带着丧母之恨离他而去,那手下部曲谁还能忠心跟随自己。
人心皆同,主人不能庇佑部曲,部曲如何忠心主家?
这么多年压抑自己,难道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堂堂百年大族,终成韩氏门下走狗;匹敌马超的猛将,竟不敢面对恶毒妇人吠吠之语?
“阿立,你先不要走,乳母之仇我定要血债血偿!”
阎行咬牙道。
“主人......”
阎立悚然一惊,抬头看向阎行。
“老贼韩遂倒行逆施,韩氏蛇蝎心肠,我早已不堪忍受。今日眼看乳母丧命,我却束手无策,若不报此仇,堂堂七尺男儿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主人!”
阎立激动的猛地站起,拍着胸口道:“主人您说怎么动手?”
阎行主意已定,只觉得放下了心中千斤巨石,整个人放松下来,却似变了一个人般冷静下来。
“阿立你先莫急,营地中俱多老贼亲信部下,我们势单力孤,当面动手恐非其对手。”
“主人,我们阎氏也还有一百多部曲,如果夜间发难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不行,不能这么干!”
阎行想想,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个很有诱惑的建议。
“你别忘了,我们能战的兄弟太少了,且他们都带着家人,一旦动手,他们的家人怎么办?难道也要让这些老弱妇孺步乳母后尘?”
阎立急了:“不动手怎么报仇?”
阎行拍拍阎立肩膀:“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他沉思着慢慢分析起来。
“老贼是应刘备之邀前来助战,却害怕刘备势弱不敌曹公,所以停留在这里逡巡不前。
他这点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曹公坐拥中原六州,岂是孤穷刘备所能匹敌。
且曹公待我甚厚,要报仇也须得仰仗曹公为好。
所以只要助曹公战败刘备,就能借曹公之手灭掉老贼,为乳母报仇。”
“那主人如何相助曹公?”
“刘备担忧老贼逾期不至,定然遣使督促老贼。如果我们截杀使者封锁消息,老贼无法判断双方输赢,定然一直滞留此地。届时刘备没了助力孤军在外,你说他还能战胜曹公吗?”
阎立到底也是跟着主人这么多年了,言传身教之下眼光自然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当即顺着阎行的思路道:“主人这边截杀刘备使者,那边让人通报曹公。只要曹公遣将中途伏击刘备,无论胜败刘备定然害怕后路断绝,仓皇撤军。”
“嗯,到时候曹公只要一支偏师,便能灭掉老贼。”
“那兄弟们家小还在老贼营中,该怎么保证安全?”
“所以我们还要找个理由,让老贼心甘情愿的分兵,让我带着阎氏部曲离开老贼营地。”
阎行边说边思考,很快想出了一个主意。
当夜,他来到韩遂帐中。
献策道:“大人,此地偏僻,远离大道。我们在此地苦等恐遗漏消息。小婿有一策,请大人定夺。”
韩遂笑道:“彦明但说无妨。”
“大人,若是玄德公到达冀城,定然要我们攻下北原城以为策应。北原城虽说空虚,但急切攻城我们定有损伤。不如让小婿带着部曲假作商贾队潜入城中,一旦大人有命,小婿里应外合便能瞬息之间拿下北原城。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哦?”
韩遂眼睛一亮,阎行所言正中他心怀。
阎行的部曲人数不多,拖家带口加起来不过几百人,这样的队伍肯定不会引起北原城守军警惕。
但是用来里应外合打开一道城门却绰绰有余。
即便形势不对,他也只要派个信使让阎行撤回来就好了。
退一万步说,北原城离此地也就一百来里地,就算这个女婿起了异心,与城中守军勾搭上对自己不利,自己也有足够的兵力和反应时间来灭掉北原城守军和女婿的百八十个能战部曲。
大不了多损失点人手罢了。
凉州虽说地广人稀,多花点时间吞并一些小羌人部落,再凑齐几千人不是问题。
想来想去想不出阎行的建议有什么问题。
便欣然道:“如此甚好!彦明,你放手去做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派人告知老夫!”
“诺!小婿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