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第一个发言:“大哥,我军还有不少石油罐,一股脑扔进关内,一把火烧了这鸟关,管他曹老贼手底下还有多少人马,都得烧成焦炭!”
庞统摇头道:“火攻战法早已不是秘密,昨日子初说曹军似乎已经知道如何灭火,恐怕火攻收效甚微。”
“那就强攻!”
张飞接口道,“曹军连败,士气早就没了,俺就不信关内这帮鸟人还有胆子与俺大军作战!”
这话连刘备都听不下去,哼了一声道:“翼德休要胡说!曹孟德岂是易于之辈,阳平关关城险峻,我军强攻平白损伤将士性命。”
“那你们说咋办?难道俺们在大营里睡几个鸟觉,曹老贼就能退兵回去?”
“呵呵,张将军这句话还真有可能说对了。”
李源笑着对张飞挤挤眼道。
“子初你笑啥?”
张飞没好气的回瞪了李源一眼,“真当老贼那么听话?”
刘备见李源开口,忙正色问道:“子初有何高见?”
李源微微一笑,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唯有庞统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
便拱手道:“主公莫非忘了赵子龙、魏文长乎?”
“啊?!”
刘备一愣,猛地一拍案几,“对啊!子龙、文长久无音讯,不知他们这路人马到了何处?”
张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嘟囔道:“俺们在说如何攻打阳平关,与子龙、文长有何关系?”
庞统已经明白了,笑着解释:“先前曹孟德进军汉中,主公令我等率军迎战,同时还令子龙将军自上庸出兵抢夺汉中。子初这边也令魏文长从巴西出兵,协助子龙将军攻略汉中。
因张将军你与子初两路人马出击,牵制住了曹军,使其拿下阳平关后不能顺势进入汉中。
如此一来,张鲁大部分人马被曹军歼灭的情况下,还有余力抵御子龙与文长吗?”
张飞明白了:“哦,原来如此。俺说子初为啥笑的这么贼,原来是等着子龙与文长拿下汉中,赶过来合围阳平关啊!”
“所以子初觉得不用急着强攻,曹孟德自然会撤出阳平关?”
刘备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只是我们好不容易堵住曹军主力,放走他们也实在太可惜了。”
刘备花了这么大力气,绕道千里,甚至得力谋士法正都生死不明,却仅仅只是逼退曹操大军,他心里实在不甘心。
李源当然明白刘备心情。
就像后世足球比赛西甲保级队打皇马,好不容易占着主场优势,皇马主将伤病满营又队内不和,甚至保级队率先进球。
当然想全取三分,不愿意最后被对手逼平了。
然而李源也知道,眼下双方实力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
刘备已经拿出了他能够动员的所有兵力,再要增兵就要伤筋动骨了。
而曹操这边据他估计也就动用了一两个州的兵力,并非曹魏全部实力都拿出来了。
对于刘备方面来说,逼退曹操才是最佳选择。
一旦真的破釜沉舟要歼灭这支曹军,刘备军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加上曹操继承人曹丕也是个英明果断的主,哪里会容忍元气大伤的刘备安然占据益州。
如果他再度动员十万大军,以为曹操报仇的名义进攻益州,刘备这么多年的辛苦成果就将毁于一旦。
所以说,曹操可以逼退,消灭他大部分有生力量,让曹操从此忌惮刘备,不敢轻易动兵,但决不能完全歼灭。
想到这里,李源便把自己的顾虑坦诚相告。
末了说道:“下官以为曹魏势大,我方实力不及曹魏半数,以蛇吞象不足取也。即便胜之,亦为两败俱伤之势。曹魏不伤本,而江东孙氏虎视于侧,主公得不偿失。不如逼退曹军,取汉中,占陇右,积小胜为大胜,则天下可期。”
李源的分析虽然刘备以及在场众人有些气馁,但他却是实事求是的支出双方实力存在的差距,还一针见血的点明曹刘之外还有一方强大的势力孙权存在的威胁。
眼下两家依然是盟友的关系,但所有人都知道,刘备拿下益州已经让孙权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时不时搞些小动作恶心刘备。
刘备以实力大损作为代价取得的惨胜,非但达不到震慑天下的效果,说不定还会引来因为对刘备愈发忌惮的两方联合起来打击刘备。
唯有逼退曹操,让曹魏仍然保有超过孙刘的实力优势,才能让孙权还把曹操当做主要对手,从而维持与刘备的结盟关系。
刘备闻言,沉思许久。
长叹道:“子初良言啊!我现在才知道,论眼光之远,谋划之深,子初诚为我刘备之张子房矣!”
当即采纳了李源建议,深沟高垒与阳平关遥相对峙。
没过多久传来最新战况,让曹操不得不放弃阳平关,向西北撤军百里,选择定军山下寨立营,与刘备军展开此次战役的最后决战。
让曹操撤出阳平关的消息就是,赵云、魏延合围南郑,终于迫使张鲁开城投降,汉中大部落入刘备手里。
这样的话,曹操还要据守阳平关就失去了意义,要不然真的被刘备困在这个绝地,能不能安全回自家地盘都成了问题。
但他好不容易打到此地,刘备集中益州所有兵力与他决战,且现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不打一下实在不甘心。
况且定军山西北就是斜谷道,在斜谷道另一边司隶校尉钟繇镇守长安,派遣重兵把守道口要地盩厔,可以源源不断派出援军支援曹操。
不用再害怕后路被抄。
刘备这边已经动员了几乎所有益州兵马,再要增兵只能从荆州调集过来,牵一发动全身,肯定会导致荆州动荡,以刘备之智,定然不会再动用荆州兵马。
曹操觉得,只要在定军山决战击败刘备,他还有可能拿下汉中,进而攻取益州。
于是两个世界的历史再一次高度重合起来,只不过刘备方多了个李源,而曹军这边却不是夏侯渊作为主将,而是曹操亲自领兵。
曹操在定军山西北侧萁谷之南下寨,刘备则在山南褒城之北下寨,两军相隔十里遥相对峙。
曹操新败,便暂时采取守势,日夜修建防御工事,挖掘壕沟,整顿兵马士气,等待机会再度反攻。
而刘备这边士气虽高,但长途行军人马疲惫,也不敢发动强攻。
同样深沟高垒修养士卒,以待最后决战。
两军就这么对峙了好几个月,眼看秋去冬来寒风阵阵,建安二十年(215年)即将过去。
然而当曹操与刘备各率大军在定军山对峙,等候决战良机时,荆州这边却突然风云变幻,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