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
凌统摸摸脑袋,心道贺将军说的有理,临湘城是荆南有名的坚城,听说当年关羽攻长沙也打了半年多时间,后来还是长沙太守韩玄脑子进水了,与大将黄忠起了内讧才被攻陷的。
硬攻的话长沙有岳麓山险地与临湘坚城相互依靠,确实要花费一番手脚。
然而现在这位长沙太守更蠢,居然率领仅存的守军在浏水岸边阻击我大军,看来也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酸子。
以为按照兵书半渡而击就能击败我江东大军。
可是这位没想过我们江东军就是水战出名的,就算乘坐的不是战船,也不是你区区几千杂兵能抵挡的啊。
这样的人自己抢着去打,还真有可能被贺将军说中了,还没到战场,人徐盛就把对方打败了。
到时候自己面对空空如也的岸边,还得花力气帮人家打扫战场,不得让人笑死?
还不如等到拿下临湘,自己独领一军攻城略地来的爽快。
想到这里,凌统尴尬的笑笑:“如此,末将尊将军吩咐便是。”
贺齐有些心累的看着凌统以及其余几位跃跃欲试的将领,到底还是定住了心神,没有出口呵斥他们的无礼。
但是一想到拿下长沙,进而攻取荆南四郡,为主公开拓大片疆域,获取荆南无尽的财富,自己到时候将一跃而成为江东数一数二的大将时。
贺齐满心的喜悦顿时盖过了对手下这些骄兵悍将的不满,挥手屏退众人,让他们回去各自带兵等候。
自己独自一人回到舱中,令亲兵部曲端来美酒佳肴享受起来,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且自从他听到长沙太守廖立居然亲自率军来浏水岸边阻击自家大军,便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事,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庸才敌人,拿下长沙如同板上钉钉,稳得一批。
哪里还需要他亲自指挥大军,让手下将领自由发挥便是。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战报。
说徐盛仅仅几个照面,率军一通乱杀,便将廖立杀的大败而逃,手下三四千人一触即溃作鸟兽散,漫山遍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徐盛更是令人着重说明,廖立只带着几百人逃往临湘城方向,其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临湘城应该没有几个守军了。
相当于一个光身子的美女,等候江东大军临幸了。
贺齐大喜,立刻下令加紧登岸,集合部队不必休整向临湘进发。
他甚至下令:“临湘距此不过五十里,只要穿过岳麓山一角便至,全军日夜不停,进城朝食,酒肉管够!先登者,该部每人赏万钱,官进三级!”
于是各部竞相出发,争先恐后的连基本队形都没有维持,只顾着想要最先攻进空城临湘。
行至傍晚,大军来到一处谷地。
却见两边山崖怪石嶙峋,谷口狭窄,中间地带宽窄悬殊,最宽处可达数十丈,可转角却只有丈余,看起来极为险恶。
贺齐来的慢,等他到了此地,大军早已有大半进了山谷。
他越看越是心惊,而且大军进谷,脚步声隆隆,竟似走在牛皮大鼓之上一般,声音似乎直透云霄,极其诡异。
他急问左右:“此地叫做何名?”
左右回答:“禀将军,此地叫做步虚岭,因行人走入岭内脚步声可放大数倍,似能传入虚空之中而得名。”
贺齐吃了一惊,喃喃道:“大军本该悄无声息穿过险地,如此大的声音,引来守军伏击可就糟了。”
左右笑道:“将军莫非忘了,那蠢货太守廖立都被徐盛将军打的没几个人了,却是哪里来的伏兵?”
贺齐闻言,失笑道:“呵呵,是极是极,本将险些忘了此事。”
于是便不再担忧,下令加紧行军。
哪知道他刚要进入山谷,就见两边山上战鼓声起,无数巨石从天而降,顿时将谷口封的严严实实。
紧接着又落下无数黑黝黝的陶罐,砸的谷内江东军人仰马翻,惨叫声经过谷内回音加成,凄厉的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陶罐不管是砸在人身上,还是落在谷内空地上,纷纷碎裂开来,流淌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黑色液体。
贺齐大惊,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进谷之余,赶紧令人去挖开封住谷口的山石。
却见山谷之上又落下来无数火把,一遇到那些黑色液体,便燃起熊熊烈火,刹那间便将谷内江东军笼罩在滔天烈焰之中。
贺齐傻眼了,一个传说中的利器名词突然闪现在他脑海里。
“不好!是石油罐!”
他大声惊呼,知道谷内部下已经凶多吉少,便赶紧拨转马头,带着还没进谷的五六千江东军残兵拼命向来路撤退。
哪知道还没跑过两里路,就见路边梆子连响,转出来数千弓弩手,不由分说便是乱箭攒射过来。
贺齐哪敢停留组织部下作战,只是伸手从马鞍边撤出一面皮盾护住头脸,闷着头策马向前狂奔。
待到跑出弓弩兵伏击圈,他环顾四周,只见还跟着他跑出来的手下只剩下不到四千人了,还大部分身上带伤。
带来的将领之中,也就相对老实稳重的朱然早前没有抢功跑在前面,现在还跟在自己身边,其余的徐盛、凌统、朱恒、潘璋几人估计早已进入谷中埋伏圈,凶多吉少了。
他又气又急,想到主公把江东近一半精锐交给自己指挥,却仅仅只是一场伏击,便几乎损失殆尽,不知道如何回去面对主公。
一时间气急攻心,胸口一阵发闷,喉咙一甜,大叫一声狂吐数口鲜血,一头栽倒在马下。
“将军!”
朱然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贺齐,赶紧让人七手八脚拍胸口的拍胸口,掐人中的掐人中,把贺齐救醒过来。
好一阵救治,贺齐幽幽醒来。
想到数万大军一战尽没,贺齐不由得痛哭失声。
“将军,情况有些不对,伏击我们的部队准备充分,又有大量弓弩手,应该不是长沙郡兵。末将觉得可能是精锐部队。”
朱然突然一句话,让痛哭流涕的贺齐惊的顿时止住了眼泪。
“义封,你说什么?”
“将军你想想,一郡郡兵能有多少?步虚岭伏击我们之余还能派出几千弓弩手在半道攒射我们,可见长沙之兵绝不下万人。这说明什么?”
贺齐到底也是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听到朱然分析,当即回过味来。
“不好!我们中计了!义封,休要停留,快回去禀报主公,诸葛亮这是在荆南布下口袋要歼灭我们!”
他们出兵之前对荆南四郡兵力部署早已探查的透透的,四郡之中除了武陵,各郡顶多也就几千郡兵。
看前面伏击他们的部队训练有素,有条不紊的样子,绝不是临时招募起来的青壮,或者维持治安的郡兵所能展现的。
唯一解释就是这支部队是经历过大战的正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