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荆南四郡之中除了武陵刘封手下的那支部队还能有谁?
而这支部队能够避开江东在长沙的眼线,突然出现在步虚岭伏击他们,背后隐含的意味贺齐若还没想到,那他跟蠢猪还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贺齐越想越怕,冷汗浸湿了后背。
顾不得狂喷鲜血之后身体虚弱,跨上战马催促部下快速回到浏水,坐船回去向孙权禀报紧急军情。
谁知当他们来到岸边,登上船来到江心时,所有船只却突然都漏水了。
原来这些船只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在船底凿洞,只是用蜡封住漏洞。
到了江心封蜡被水融化,故此各个漏水。
贺齐见状,赶紧让人想办法找东西封住漏洞,向船外舀水。
就在这时,只见两岸突然人喊马嘶,各自冒出千余人马。
为首一人哈哈大笑道:“秋燥尤在,热气难除。贺将军远来是客,廖某无以待客,唯有请将军洗个凉水澡去去热气了!”
却正是长沙太守廖立不知何时又集合部众潜伏在岸边,给了贺齐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见他不等贺齐回话,当即下令部下郡兵乱箭向江心射击。
可怜贺齐尽管手下还有几千人,不过大部分身上带伤,身下船只四处分散又咕咕冒水,哪里还组织的起回击。
不消多时便死伤惨重。
好在他到底是出身会稽水乡,水性娴熟,手下部曲对此番场景也并不少见。
知道还留在船上就是廖立的活靶子。
当即纷纷毫不迟疑脱去身上战甲,噗通噗通跳进江中,凫水逃之夭夭。
廖立让人沿岸追杀,直到几里外浏水转弯水势变急,两岸山势高耸行走不便了,才带人清理战果,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清点数量,贺齐上船逃跑的四千余人被他射死加淹死的超过两千人,拼命游到岸边被他们擒获的差不多一千多人,剩余的不到一千人不知所踪。
不过廖立估计,就算这一千人躲过了他们追杀,如此遄急的江水之中,能存活的有个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比较遗憾的是,贺齐和另一员江东将领朱然还是没被他们找到,生死不知。
只不过对于廖立和还在步虚岭的刘封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一场伏击战,歼灭江东最大的一股主力部队四万人的战果,放眼天下都是屈指可数的。
接下来只要回师桂阳,击败吕岱的两万人,就能反攻江东。
当初诸葛都督所说的灭国之功,似乎已经不那么遥不可及了。
等到廖立率部来到步虚岭,这里的战事也已经进入尾声。
刘封虽然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但他用兵极为老辣。
这次伏击,他放过了先锋徐盛部,等大部分江东军主力进入伏击圈才开始发动攻击。
他的目标就是最大限度的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甚至连在敌军后方的主将贺齐都不管了,只是派三千弓弩手在岭外攒射一阵,然后交由廖立去对付。
自己发动攻击,火烧步虚岭之后,便带着主力下岭掩杀徐盛。
徐盛后路被断,自知身陷重围,面临九死一生的境地。
但他也是一员猛将,毫不犹豫率部与刘封正面硬刚。
两军在步虚岭外一片开阔之地展开激烈的厮杀。
但毕竟徐盛部人少,连番作战下来只有不到五千人,还因为先前击溃廖立,没有休整便疾行二十多里,疲惫之师自然比不过刘封以逸待劳的万余精兵。
再加上自家主力还在岭内被烈火焚烧,临死之际的惨叫声震天动地,军心士气不可避免的受到严重影响。
很快便坚持不住节节败退。
双方打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随着一些将士受不了惨叫声煎熬,开始精神崩溃,扔下手中武器落荒而逃。
徐盛部顿时如雪崩般溃散了,很快便由短兵交接的肉搏战演变成追杀溃兵的追击战。
徐盛还想再纠集部下负隅顽抗,却不防一阵乱箭射来,他身中数箭跌落战马,被人一拥而上当场生擒。
余众除了一部分战死,一部分逃入深山不知所踪,一部分溃逃途中被追兵斩杀,还有两千多人眼见逃生无望,纷纷跪地请降,成了刘封军的俘虏。
战后粗略统计,这一路江东军四万人马,除了主将贺齐与朱然跳进浏水不知所踪,先锋徐盛负伤被擒,其余三员战将凌统、朱恒、潘璋尽数与主力部队死于步虚岭一场大火之中,尸骨无存。
江东军只有三千多人侥幸未死,成了俘虏。
还有不到两千人逃入深山野岭,其命运不得而知,只是这个年代在深山里能不能存活,就全靠运气了。
步虚岭伏击战大捷,刘封却并没有沉浸在巨大的战功中志得意满。
他只是集合部下在临湘休整了两日,补充了干粮补给,便连夜启程,浩浩荡荡南下桂阳,驰援桂阳太守赵范。
甚至书写战报,向公安的诸葛亮报捷的事情都交给了廖立处理。
统计战果,叙功等一系列善后之事统统不管。
临行之际,他告诉廖立:“公渊兄,长沙虽定,不过孙权就在武昌,须谨防其恼羞成怒垂死反攻。所以要在各地多布探哨,千万莫要轻忽。”
“少将军,若孙仲谋真的不顾一切再度攻打我长沙,我该如何?”
这场伏击战打的酣畅淋漓,让廖立业跟着沾了大光,对刘封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
见他这么说,顿时认真起来,虚心请教道。
刘封洒然一笑道:“孙仲谋色厉内荏,若得知贺齐全军尽墨,定然丧胆不敢来犯。不过若是万一他昏了头孤注一掷,公渊兄也无须担忧。李子初曾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孙仲谋若真敢孤注一掷,你将长沙让与他又有何妨。”
“这......我若丢了长沙,岂不犯了失地大罪?”
“呵呵,我正愁孙仲谋龟缩境内要多费些手脚,他若敢出来,正好擒了他逼江东全境投降。”
“少将军......”
“好了公渊兄,我料孙仲谋十之八九不敢再犯长沙了。只是剩余几县还未收复,我无暇相助公渊兄了。”
“少将军歼灭贺齐四万大军已是对我长沙天大的恩情了,剩余几县何劳少将军,我只需传檄便可定矣。”
“那后方之事拜托公渊兄,我即刻南下去会会那吕岱吕定公。”
“预祝少将军连战连捷,生擒吕岱,立不世之功!”
“哈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