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郡君无恙乎?!”
沙摩柯带着一身染血的战袍迎向刘封。
刘封身上也没好多少,就连挂在得胜钩上的大枪枪杆上都还沾染着一片片黑褐色的血渍,更不要说他战袍上东一片,西一块多处破损,甚至甲叶缝隙里还隐隐渗出丝丝鲜血。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身上那些不致命的小伤,见到沙摩柯眼中喜悦一闪而过。
嘴里却带着些微嫌弃的语气道:“沙王说好的夜间发动,怎的突然提前好几个时辰,让我险些反应不过来错过了战机。”
沙摩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嘿嘿笑道:“底下小的们不小心,碰到了吕岱手下进山打柴的,小王只好提前动手了。”
刘封倒没有计较什么,点点头道:“你来的正好,这一战打掉了江东南路军锐气。沙王,你助赵太守坐镇桂阳,我率军追杀一阵,别让吕岱跑了。”
沙摩柯却从身后背囊里掏出一个锦囊,双手递给刘封道:“孔明都督派人送来一个锦囊让小王转交郡君,说一旦击退吕岱,便请郡君依计行事。”
“哦?孔明都督又有什么计划?”
刘封伸手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只见锦囊里有一片薄绢,上面写着“既退吕岱,复取庐陵,交州芥藓,不足为虑。”这十六个字。
刘封眼珠一转,就知道诸葛亮这是在提醒自己先前制定的灭江东大计不可忘记。
交州虽然地域广大,却不是眼下最紧要的地方。
只有趁着江东两路大军战败,江东内部空虚的时机,率军攻入敌人腹地,才能彻底打败孙权这个荆州心腹大患。
默默收起锦囊,刘封长叹一口气:“孔明都督说的有理,就暂时放过吕岱老匹夫吧。沙王,你留在桂阳防备南方,我要依都督将令去庐陵。问问孙权究竟为何要屡次背盟攻打我们!”
“诺!郡君尽管放心,有小王在,吕岱定不敢再犯我荆南!”
沙摩柯拍着胸膛慨然应允。
......
正当刘封击败吕岱,转头集合兵力再度返回长沙,准备攻入江东腹地庐陵之时。
在武昌的孙权也收到了这个让他震惊万分的消息。
“什么?吕岱也败了?他不是早前还送来捷报,说奇袭刘封大胜,将刘封部逼进郴县团团围困起来了吗?”
虞翻苦涩的道:“五溪蛮王沙摩柯把部队打散成数十股,翻越山岭突然出现在吕将军营外,吕将军措手不及,才被荆州军得逞。”
“简直岂有此理!”
孙权大怒,猛拍案几,“吕岱老糊涂了吗?竟然中了蛮夷之计!传令,将吕岱就地拿下,押解回武昌治罪!”
“主公不可!”
一旁与吕岱交好的诸葛瑾赶紧上前劝阻,“吕定公在交州久浮人望,若一时失利便将其拿下治罪,恐交州震恐,人心浮动,不日生变啊!”
虞翻感激的看了诸葛瑾一眼,心说诸葛子瑜虽说才能不堪其位,到底还是有几分大局观,也能对主公良言相劝。
“主公,吕定公新败,交州诸郡定然人心浮动。请主公暂熄雷霆之怒,着其紧守疆域安定人心,以戴罪之身稳定交州诸郡。
为今之际,刘封击败我两路大军,定然乘胜犯我庐陵,还请主公早做定计。”
“早做定计?”
孙权怒极反笑,“都是你们这些无能之辈,使我江东数万精锐子弟命丧疆场!现在还能选谁为将?还有多少兵力可抵挡刘封?”
“这个......”
虞翻也没主意了,想了想,咬咬牙道,“眼下江东可战之兵只有主公身边两万亲卫部曲,为保江东基业,唯有请主公亲率大军前往庐陵迎战刘封。”
其实虞翻并不看好孙权亲自领兵,当初这位江东至尊可是亲率十万大军渡江北伐,被曹魏大将张辽打的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这场败仗可还没过几年。
他心目中更看好甘宁、吕蒙等前线将领,甚至被孙权免官下狱的陆逊都可能比孙权更适合带兵。
但他知道,孙权身边亲卫部曲绝不可能交到别人手里,那是任何一个主君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