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上古奇珍随侯珠“径盈寸,纯白而夜光,可以烛室。”
和氏璧“彩青绿而玄,光彩照人。”
这两样奇珍都是以在暗室内散发清莹毫光而闻名于世。
随侯珠早已流失,不知去向。
而和氏璧被始皇帝命人雕刻成传国玉玺,历经两汉,最后落入袁术手里。
袁术兵败而死,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才不知去向。
但在场朝臣如杨彪等人还是见到过传国玉玺,虽说的确是玉中至宝,也没看到过发出这么强烈耀眼的光芒。
他们也知道,就算随侯珠能够夜间发光,可以烛室,那也只不过是文人夸大的描写,不可能真正像蜡烛一样发光。
然而李源手里这个昊日琉璃灯,却比十根、百根蜡烛加起来还要明亮。
简直突破了他们的想象和常识,如何不发出震惊的尖叫?
不要说吃了半辈子苦,从未真正享受过皇家奢靡生活的刘协,就连见多识广,坐拥无数奇珍异宝的曹操都忍不住脖子伸的长长的,向前探出身子观看。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李源嘴角微翘,周围人群惊奇、贪婪的神色一一落在他眼里。
双手微微用力,“咔吧”黄铜圆筒收束,光芒一闪而逝消弭无踪。
“陛下,这两样宝物乃是我蜀中巧匠花费数年苦工打造而成。尤其是微臣手里的昊日琉璃灯,采昊日之光以为源,无须点火,足用一夜矣。”
“啊?这,这太神奇了!”
刘协啧啧连声,“李卿近前来,让朕仔细观赏。”
大殿内所有人都被这旷世奇宝摄住了心神,谁还管什么国家大事,无不想上前拿着这宝贝触摸赏玩一番。
“曹公,一同观赏否?”
待李源捧着昊日琉璃灯来到刘协面前,刘协再度发出邀请。
曹操这次没有拒绝,慢慢走到丹陛之上,侧着身子眯起眼睛仔细观看。
李源简单说明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后退在一边,让两人赏玩。
这时候,他终于可以借着机会观察大汉朝最后一位皇帝,以及史书里褒贬不一的大权臣。
刘协身材极其清瘦,双手枯槁,犹如他小时候看到的乡下老农般青筋虬结,隐隐还泛着黄斑。
这让他想到一则关于天子的传说,据说刘协酷爱医术,常为宫人治病配药。
有时候还把自己研究的方子令人送到宫外坊间,让药局医匠们拿来给许都百姓治病。
他两鬓斑白,额头皱纹纵横交错,面容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很像他以前看到过的那些失眠者的样子。
唯有眼神清亮,让人印象深刻,感觉到这人不是沉迷酒色之辈,似乎比他整个人呈现出的年龄还要年轻许多。
反观曹操,半白头发,身材矮壮,双手沉稳有力,看上去比码头扛包的棒棒还强壮。
但李源注意到,曹操双颊有一抹异乎寻常的红色,他意识到,或许曹操因为饮食的缘故,患上了高血压、高血脂之类的疾病。
这就可以印证史书记载,曹操时常头痛难忍,最后死于头风之疾吧。
两人爱不释手的欣赏了一会,又赏玩了一下另一件宝物,还似乎很是融洽的讨论了几句。
然后刘协放下宝物,挥挥手吩咐边上宦官道:“拿下去与诸卿传赏吧。”
随着宦官端着两件宝物给大殿上众位朝臣巡回鉴赏,整个大殿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那迥异于时代的样式,那远超常识的剔透琉璃,以及摁一下开关,骤然发出的洁白光芒,没有一个人能抵得住宝物的诱惑,也没有一个人不发自内心的产生占有的欲望。
以至于龙颜大悦,神情激动的刘协下意识看了一眼曹操,在曹操微微点头之后。
当场下达口谕:“皇叔益州牧刘备公忠体国,赤胆忠心,乃大汉西南屏障。念其忠孝可嘉,敕命刘备晋爵为王。晋汉中王,赐九锡,授骠骑将军,加凉州牧。”
李源、费祎两人赶紧长跪下拜,代刘备叩谢天子圣恩。
但是刘协还没结束,顿了顿,继续道:“贡使李源、费祎献宝有功。广宗李氏世代忠良,士族典范,其祖李德公护佑先帝有功,加侍中,在京之时备朕咨询;费祎授武都太守。”
“啊?”
李源心中一个咯噔,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侍中,属于尚书台与天子沟通信息的职务,与宫廷内的中常侍、黄门侍郎这些宦官担任的职务并列。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常侍、黄门侍郎职权大大削弱,甚至很长时间里已经被曹操废弃中常侍,黄门侍郎也由士人担任。
也就是说,侍中这个职务,就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文臣了,可以划分为内臣之列。
与曹操所领导的丞相府,形成内外对立之势。
尽管刘协还添了一句,让李源在许都京城的时候才行使职责,帮天子咨询事务。
然而李源知道,事情绝非字面意义那么简单,他可能已经身不由己的陷入了某种漩涡之中。
微不可察的瞄了高坐在百官之首的曹操一眼,却见曹操双目低垂,脸上还微带笑容,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李源暗暗叹口气,只好与费祎一起双膝跪地。
“臣李源(费祎),谢陛下隆恩!”
回到馆驿,待屏退仆从,费祎不解的问道:“都护,刚才天子授您为侍中,您为何没有一句推辞之言?难道您想留在许都?”
费祎作为军议司负责北方的行人,自然比刘备手下大部分人都清楚北方形势。
这些天来,李源时常从一些细微的角度分析天下大势,让费祎受益匪浅,愈发认定当今朝廷无能没落。
天子刘协与曹操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使得北方政权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很可能短时间内引发剧变。
可是李源到了许都之后,简直就是步步忍让,处处逆来顺受。
长安遇刺案就不要说了,当他们两个分析出幕后指使是天子刘协之后,李源几乎就对此只字不提了。
曹植让杨修来招揽李源,李源也是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
今日天子刘协授予李源侍中之职,明显是挖主公刘备的墙角,顺带便还刺激了一下曹操。
然而李源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毫不抗拒的接受了天子授官。
让年轻的费祎简直快气炸了。
若不是李源以前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主公谋划,帮助主公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
费祎差点忍不住揪住李源衣领破口大骂了。
李源心里也很不爽,不禁暗骂刘协搞风搞雨,略施手段就把自己陷入漩涡之中。
更是埋怨老刘多事,随便派个像刘琰、许靖这样的老家伙过来不就行了,就算被刘协留在许都,老刘也没啥损失。
非要把自己派过来,这不是给自己出难题吗?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见招拆招,所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所有事情都有两面性,怨天尤人解决不了问题。
说不定这侍中的身份,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帮助呢。
“文伟,你觉得大朝之时,百官面前,我推辞天子授官有用吗?”
“这......总要试一试吧。万一曹孟德也出言阻止,您不就可以脱身了吗?”
“呵呵,天子毕竟还是天子,曹孟德除非现在就想篡位,不会在大朝之时反对天子决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