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夏七月。
天子刘协所定吉日已到,再度令散骑常侍蒋济为天使,携王爵仪仗,九锡,前往汉中宣诏册封。
李源、费祎随同返回。
临行之前,曹操终于让人传话,让李源前往丞相府,他要见一见李源。
“下官李源见过丞相!”
曹操的封地在河北,以邺城为都。
但是在许都,他在朝廷上的职位还是大汉丞相,李源侍中的官职是朝官,并不是他封国属官,所以称曹操为丞相而不是魏公。
“免礼,坐。”
曹操挥挥手,看着李源从容就坐。
“听说广宗李源有见微知著,料事如神之名,可知孤此刻心中何想?”
曹操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一柄玉如意,开口问道。
“丞相天下英雄,动念如天马行空,下官不敢妄测。”
“呵呵,不敢测还是不能测?”
艹!曹老大这是几个意思?上来就跟我打哑谜。
不过李源有仓库在身,现在跟老曹坐的这么近,也无须怕他。
“所谓在其位,谋其事,丞相所思者莫过于此,下官何须明言。”
“在其位,谋其事?”
曹操重复了一句,突然笑道,“李侍中说的好啊,所以有人建议孤,说:‘李源当留则留,若不能,杀之可也。’李侍中,你觉得这是不是孤现在该谋之事?”
李源叹口气,抬眼看着曹操问道:“下官觉得,丞相定然不会采纳那人之言,否则下官的脑袋早就许都城楼上了。”
“哦?李侍中怎么这么认为?”
曹操面带玩味的看着李源,“这些年李侍中在玄德手下所作所为孤可是清清楚楚,若非你相助玄德,他能成为孤的心头大患?你不可能为孤所用,杀了你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李源点点头:“丞相说的的确有道理,杀了我看起来好像真能解决很多麻烦。”
看着李源神色自如的和自己讨论杀他的话题,曹操颇感有趣。
“那李侍中是存着必死之心来许都的咯?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那孤就赐你一死吧。”
“丞相说笑了,下官活的好好的,为何要死?”
李源诧异的看着曹操,似乎觉得曹操说出来的话很好笑一般。
“你适才不是说杀了你就可以给孤解决很多麻烦吗?那你为何不能死?”
“呵呵,下官是这么说的,不过下官现在死了,丞相却还会有更大的麻烦,所以丞相不会杀下官。”
“你怎么敢断定孤不会杀你?”
“丞相遣使罢战,让陇右,晋封我家主公为王,所谋何事下官无须多言。若为一区区李源便坏了丞相谋算,智者所不取也。”
“哈哈哈哈!”
曹操仰天大笑,“李子初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笑罢,他起身走到里面面前道:“李侍中,你广宗李氏世代汉臣,为何要助刘玄德割据一方,祸乱大汉江山?何如留在许都,助孤平定天下!”
李源微微摇头:“丞相,您都说广宗李氏世代汉臣,难道还想留下官在朝中与丞相斗智斗勇吗?”
李源这句话一出,几乎已经非常明白的告诉曹操,你们曹氏篡汉之心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是汉臣,效忠的是刘氏皇族,就算留在许都也不会投靠你,而是要帮天子刘协对付你的。
你真想让我在你眼前给你使绊子?
曹操愕然看着李源。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我有篡位之心。
要知道曹操这个人走到现在,尽管他做的一切都与当年王莽相差无几,以外姓封公,加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好像马上就要篡位的样子。
可他内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做汉臣。
就算明知道自己死后,不管哪个儿子上位,都会走那一步。
他也常自诩自己为周文王,意思是说他有生之年就是汉臣,绝不会篡汉。
所以朝中除了当年那个狂傲的孔融之外,还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这么说他。
但是李源就这么坐在他面前,平静的说,你肯定是要篡位的,我是汉臣,跟你尿不到一起,绝对不会效忠你。
良久,曹操问道:“李子初,你可知道孤广有六州,带甲百万,眼下只不过一时受挫。待数年之后刘玄德还会是孤对手吗?大势所趋,螳臂何以当车?”
李源却洒然一笑道:“孟子曰:‘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广宗李氏自有家训,下官只是恪守祖训尽忠尽孝而已。”
话说到这里,两人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曹操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孤乏了。”
李源起身拱手:“下官告退。”
其实说实话,孙刘曹三人中,曹操能力最强,气魄也最大。
而且他愿意推陈出新锐意改革,消除了汉末以来大部分弊政。
在他治政初期,中原百姓生活状况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善,所以他的实力也最强。
然而在他内部政治斗争也是最激烈的,新老权贵之间可以说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
李源只不过想活的更好一些,哪里敢掺和进来。
相比之下,刘备这里就简单多了。
虽然他手下也有荆州系、益州系、东州系三个派系之间的争斗。
但现在荆州还在手里,不需要联合东州系打压益州系,大家利益一致,矛盾没有那么突出。
李源推动的荆益商会又把所有官员都紧紧捆绑在一起,为了更多的利益需要向外不断拓展。
所以尽管不是所有人都对他心怀善意,但在刘备手下,李源活的非常滋润。
刘备需要他带动荆益商会发展,给自己创造源源不断的收益,而刘备的继承人刘禅又需要他帮助自己顺利接班稳固权力。
李源脑子进水了才会反水投靠曹操。
至于孙权,要地盘没地盘,又是大小家族盘根错节,老孙为了平衡手下势力,还时不时搞点清算活动。
对江东那旮沓,李源就只能说一句呵呵了。
见过了曹操,李源原本还想去见见传说中的毒士贾诩,战略家荀攸,屌丝逆袭的程昱等等耳熟能详的历史名人。
不过他怕节外生枝,搞不好被人家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