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诚营从岸滩战线上退走,对岸的鬼子从望远镜中看到一切。
炮击与子弹飞舞得更汹涌,上游过浮桥而来的鬼子与下方河滩上抢渡横穿河流的鬼子伪军更猛。
游击连受两面夹制。
童诚营大部撤出,游击连也已经开始沿河流向下。
应对上游鬼子的火力只剩下赵顺与孙麻子一轻一重两挺机枪。
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喧嚣怒吼,赵义不得不沙哑着大喊:“都撤了,你们俩也准备撤退。”
“咱们三个人,扛着这玩意跑不快,赵大队,你再去找两个人过来扛枪。”孙麻子的声音被重机枪的后座力反震得颤抖。
“重机枪太沉,鬼子追得紧,不要了。”赵义从挎包里掏出手榴弹,拧开保险弹盖,一枚枚拉挂成绊发。
“子弹还有几百发没打完。”
捷克式三十发弹夹一梭子打净,赵顺撒手扔开,拧开木柄手榴弹弹盖,帮助赵义布置: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点破子弹,人命重要,子弹重要。”
“乖乖,这话给你说得大义凛然,没枪没子弹的时候没见你这么阔气。”
孙麻子两手松开重机枪柄,就近拆了两枚已经布置好的木柄手雷。
“你干屁,投敌还是就义?”赵顺抬头。
“义你姥姥,老子炸枪。”孙麻子回呛,粗厚的匪掌以极不相符的灵巧将拉环隐蔽的挂在重机枪架下。
挂好木柄手榴弹后,又将弹药箱端起来向外泼洒,黄澄澄子弹洒进黑暗的野地。
“狗日的,老子用不上也不给你用。”孙麻子嘟囔咒骂着将两排满子弹的保弹板揣进怀里。
前方鬼子因为轻重机枪响突然停止,惊疑地没有动作。
赵义拿过一旁的友坂步枪,将最后挎包内最后几枚木柄手榴弹收起来:“行了,走吧。”
孙麻子矮身捡起赵顺扔到一旁的捷克式,扛着机枪跟上两人。
“这枪没子弹了,又不轻,拿他干什么?”赵顺奔跑中回头撇望到孙麻子肩膀上的捷克式。
“败家玩意儿,什么都敢扔。这枪跟着老子几年了,是我兄弟,你能把你兄弟扔下么?”
“累死你个狗日的。”
后边骂战,赵义听得一清二楚,没去管。
两人呛嘴归呛嘴,手脚麻利,该干的事一件没落,即使骂着架也紧紧跟在后面。
迫击炮和掷弹筒停了,说明对岸的鬼子伪军已经过河,防止误伤自己人。
游击连其他人与童诚营沿着河岸一路向下游,三人不能跟着下去,冲上岸的鬼子伪军随时有可能撞上。
赵义随即改变方向,沿与河流垂直的方向径直向深山。
轰轰,后方绊发的挂弦手榴弹爆炸,上游鬼子已经追到了重机枪阵地的位置。
火药爆炸的瞬亮闪闪照清前方山林。
赵义奔跑的身体猛然停住,僵止在原地。
两声爆炸后,重机枪位的鬼子反应过来,不再莽撞。
过河的鬼子伪军也早已停住了枪声,山林间黑而且静。
爆炸的硝烟与火药化学反应后产生的热量弥漫到这里,黑、静中又多了沉闷。
赵顺与孙麻子见到赵义的身体猛然停住,闭上嘴。
一个悄无声息的掏出木柄手榴弹拧弹盖勾住弦。
一个摸遍全身上下没摸出一枚七九二子弹,掏出腰里八百年没用过几回的驳壳枪。
静得吓人,不敢扳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