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蒙住双眼,隐约,朦胧疼痛!
疼痛如一把利刃般戳进,蒙住双眼的黑色撕破一个口子,射进光明来。
光明携着疼痛,令混沌的意识一下清醒起来。
适应了疼痛,接踵而至的是渴,喉咙像是干枯皲裂的岩地,渴望水的滋润。
嗓子渴得冒烟,咽喉不自觉滚动,刀刮过一般的疼。
疼使赵义清醒,渴催逼着他张开眼,嘴唇蠕动,发出虚弱的单一音节:“水。”
声音太弱没被听见,但旁边却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牙齿嵌进饱满滋润的物事里,口齿的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水液滋滋的迸溅。
那滋滋的水声令赵义恢复了些力量,干裂起皮的嘴唇张开,声音大了:“水。”
咀嚼声停了,接着有人好像扑到了床边。
“赵大哥,你醒了。”一双充满着兴奋与喜悦的双眼,小脸昂扬起来,两条细小的眉止不住的昂扬起来。
赵义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张小米手里捏着的苹果上,拳头大,青里掺红,透明的汁液正随着牙齿留下的山峦一般的凹凸痕迹流下。
“水……”
“醒了?”
床头正上方弯过来一个身子,脸与赵义倒对,确定了赵义确已睁开双眼,赵顺急匆匆出门:
“我去找医生过来。”
张小米注意到赵义眼神落在自己手上,苹果向前递了递:“想吃?”
赵义点头,微微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甘甜清冽的气息冲进鼻腔,喉咙禁不住滚动。
刀刮过的疼。
“不给。”张小米收手,清润气息远离。
“……”
张小米两手肘支着炕沿儿,嘬吸了一口快要垂下的汁液:
“张英姐说你醒了之后不能吃东西。”
“水,我要喝水。”
张小米挠了挠头:“张英姐没说能不能喝水,要不你再忍会儿?等张英姐来了再喝?”
“……”
赵义磨正头,望着上方的横梁,竭力使自己忘记喉咙里刮刀样的疼。
张小米嚼着苹果,自说自画,想到哪说到哪儿:
“苹果是张英姐给的,她这会在看其他伤员。
这回儿咱们损失可大了,听黄连长说三个团都有折损,受伤严重……”
脑子里混混沌沌,记不起什么,听着张小米的絮絮叨叨,赵义突然发现上面的房梁比卫生队的更长更大。
横梁上雕着精美的花饰,山水虫鱼,神仙鬼怪。
“这是哪儿?”
“师部。”张小米的声音因咀嚼的汁块而变得含混。
浑噩的脑子里照进清明,赵义想起来刹那闪光下的十几杆友坂步枪,与子弹出膛时的枪火。
还有压在身上的一座山与辨不清方向的声音。
“鬼子撤了?”
“撤了,你昏过去之后二团到了,把那支偷袭的鬼子残兵杀光。
掩护着我们撤退之后,二团又跟鬼子大部队打了一仗,把鬼子打退了。”
“我怎么在师部,其他人呢?”弄清情况后,赵义想撑着身子站起来。
“哎呦哎呦,赵大队你还伤着呢,不能起。”
熟悉的匪音,孙麻子跨进门,两步到床前,摁住赵义肩膀。
一张匪脸呈在赵义面前,孙麻子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