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党叫什么,长什么样?”一直没说话的张为民突然插进来。
“爷爷,您这就为难我了,我连地方都没到,上哪儿知道那么多去。”
张为民脸色难看的退出去。
赵义跟上问道:“老张,怎么回事?”
张为民沉着脸:“有一批省城的先进学生,通过地下组织联系上我们,这本来是我的工作。
临时被组织上选中参加学习,临走前交给了其他人。
他说的赤党人数和先进学生的人数一样。”
张为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按原计划他们是要坐火车经安县,人数、火车、时间,正好能对上。
安县火车站的人很可能就是那批学生。”
“我接到的任务是护送你们过铁路,任务没完成之前不能分兵帮你救人。”
“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一旦按时接到学生,负责这事的人会进行调查,查到安县不难。
我就是有点担心。”张为民重重吐气。
“被鬼子盖上赤党帽子的人不在少数,也可能不是他们,希望是我多虑了。”
“不管是不是你说的那批学生,既然已经被抓了,就有可能是我们的人。
送你们过去之后,我会派人去打探消息。如果可能,就带人救出来。”
张为民神色抒怀,担心轻了不少。
两人聊完重新返回。
“赵大哥,他怎么办?”张小米指着反剪双手的伪军:
“问他啥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干脆杀了吧,留下他还有可能暴露我们。”
“爷爷饶命,我肯定不说,肯定不说……”
赵义拧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绑上手脚塞住嘴,扔这儿,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命。”
……
走过六七里的丘陵地,展眼望,一望无边的平原笼着黑暗的面纱,神秘的看不清样貌。
月光给这清幽的黑夜平原添了一丝皎白的光。
炮楼戳立在平原上,眼目扫视之间,炮楼顶的探照灯有七八个照射明亮灯柱。
“我们这算是完全的敌占区,县大队、游击队活动的空间很小,鬼子的布控封锁最严。”
丘陵与平原交界的一处隐暗,头扎白毛巾的民兵指着前方炮楼上的探照灯说。
“炮楼底下,都是封锁沟跟铁丝网,一有点动静,炮楼里的子弹就跟刮大风似的往下压。”
“你知道过去的路吗?”张为民递出一根烟。
“谢谢张同志。”民兵两手接了:“知道,以前去跟各个村里的民兵联系都是我趁夜爬过去。
带人过去不难,就是……”
民兵向后看了看,男女干部蹲伏在地上:“就是咱们人太多了,一起过去很可能被发现。
一个炮楼响枪,其他炮楼都跟着响。
但凡有一个挨上枪,剩下的路都不好走,到时候进进不了,退退不走。”
民兵将烟夹到耳朵上,抓了抓头:“赵队长,张同志,你看咱们分开过行不行。
一回我带两三个,多分几回,保管能全带过去。”
“没问题,只要能安全的过去就行。”张为民应。
赵义问:“一回带三个,十五个人也得带五回,你一晚上能来回几次?”
“一晚上……如果顺利的话,两次。”
“两次,送六个,起码得三天才能全送过去。”赵义低吟。
张为民解劝:“老赵,问题不大,安全才是大事,迟个几天没什么。”
赵义摇了摇头:“过了这段封锁区之后,还得过一段铁路,最少也得找四五个老兵跟着护送。
时间就又长了。”
三人静默下来。
远处的炮楼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有一座炮楼响起机枪声。
接着,其他炮楼一个接一个的喧嚣起来。
平原上噼里啪啦响成一团,好半晌,机枪声才渐渐息止。
赵义双眼蓦地一亮:“你知道路,唯一的问题是炮楼里的机枪?”
“对。”民兵点头。
“我派人在四处打枪,吸引鬼子火力,你能不能一下把人全带过去。”
“这……”民兵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只要炮楼里的枪被引走,我就有把握。”
赵义向后招了招手,张小米小跑着摸近。
“挑几个人跟着一起过路,其他人佯攻炮楼。”
十八名男女干部躬身,鱼贯而行,在封锁沟的沟沿停下。
漆黑夜色下的沟,满目黝黑,深不见底。
后方五个手持花机关的四排队员摸着腰在干部身旁停下。
包括赵义在内,十名护送人员,五个在前,五个在后。
民兵咧开嘴笑了笑,指着幽黑的封锁沟。
“这沟看着深,但是有坡面,沿着坡一溜儿就能滑下去,我先给你们做个范儿。”
民兵脸朝里,扒着沿将身体放进沟,紧贴内面,哧溜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