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怀义的地区队叫怀定安地区队，负责的是怀义、定县、安县三个县……”
起初，中佐脸上带着吟吟的笑意，崔庆才越说，笑意越沉。
最终笑意完全消失，中佐平着脸，眼中闪烁不定。
崔庆才所说的消息，与皇军得到的消息一致。
皇军的消息是由策反人员、截获电报、审讯活口等得到，仅流通于皇军内部。
小小一个侦缉队长，绝对没可能知道这些。
崔庆才将地区队无伤大雅，威胁不到的信息说了一遍，对着中佐道：
“太君，您要是还不信，我去把中间联络人给您带回来。
让他来给您作证。”
“不用了。”中佐摇头制止：“你刚才说，他被安县的皇军抓了，为什么？”
“他表现得太好，引起八路重视，得到了重用，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联系，会引起八路怀疑。。
八路命令他去安县火车站救一批反抗皇军的学生。”
中佐轻扣桌面：“你需要我做什么？”
“八路一定会去救人，我想的是能不能您与安县皇军通电话，先保证他的安全。
另外守备松散点，给八路营救他的机会。
好让他能回到八路内部，继续给咱们传递消息。”
……
房壁森暗，高墙上透光窄口落下一点光。
四面挂着幽幽的刑具，各式各样，森然的刃口干涸着暗红血迹。
地上搁了一炉明闪炭火，火色暗红，烙铁滚烫。
梁下吊着伤痕累累的人身，头颅低垂着，血痕与炉火烘出的汗融到一处，痛苦伴随炙热。
哗——
冷水迎面，激得赵义醒转。
汗渗过的伤口放着煞疼，入眼是昏昏的幽暗。
行刑的人当啷一声扔下空盆，操着铁柄转动炭火里的烙铁。
赵义运气好，榴弹落点不远，只挨了弹片的擦划，没伤到重要位置，被冲击波轰晕。
赵义运气不好，伤势太轻，没必要治，直接拉进了审讯室上刑。
“都是中国人，我不为难你，我问，你答，说完了放你。”
勉强抬起头，视线落在行刑人赤膊的上身，疤痕交错：“都是中国人，给个痛快吧。”
行刑人端起缸子，凉水一饮而尽：“你痛快了我就不痛快。”
空缸子顿下，当得一声。
行刑人指着自己胸口上狰狞的伤疤：“我当初撑了三天，这才一天，你不行。”
赵义呵地笑了两下，满是疼痛：“这么说，我比不上你了。”
行刑人颇为自豪哼声。
赵义抬起眼帘，黑幽幽的眼神直视：“那你怎么没一直撑下去，反倒降了，撑不住了？”
“牙尖嘴利。”行刑人被赵义的眼神一刺，架起烙铁放在面前吹了吹，暗淡的红色随即明亮许多。
“你最好不要开口求饶，看你能不能撑过三天。”
“撑过三天怎么样，没撑过三天又怎么样？”
行刑人咧嘴一笑，笑容如同身上伤疤般狰狞：“撑过三天还有五天、十天、一个月直到你说。
撑不过三天要么说，要么死。”
行刑人伸直了胳膊，灼热滚烫，口鼻吸呼都满充了火焰与铁锈的腥味。
“我猜你撑不过三天。”
“等等。”
烙铁停在皮肤上方。
赵义直视行刑人：“你猜错了。”
“那就试试……”
“不用三天，我连一天都撑不了。”赵义直起脖子，头随之抬了起来。
“我是崔庆才的人，受他的命令潜伏八路内部。”
行刑人扯了下脸颊：“扯虎皮也扯点真的，全县有头有脸的人我都知道。
整个安县就没有姓崔的，你牛皮吹过头了。”
烙铁灼热烘烤着一片皮肤，滑下的汗为之蒸发，赵义闭上眼：
“崔庆才是怀义县侦缉队长，我是怀义那边的人。”
皮肤上的烘烤感消失，房内寂静。
赵义睁开眼，行刑人阴晴不定，烙铁垂放，已经凉了。
“你怎么不早说？”
“潜伏你懂不懂？单线联系你懂不懂？
按理说除了联络人就算是崔庆才和宪兵司令在我面前我都不能认。”
“那你怎么又说了？”
“能撑三天，你确实比我厉害。”
听到这话，行刑人眉毛动了动：“你这是在夸我吗？”
“不用谢。”赵义说得咬牙切齿。
行刑人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不需要你信，你就是个传话的，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赵义皱着眉头，用干哑的声音喝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