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队员脱下衣裳缠手掌,左右拉开铁丝网,鱼贯跳下封锁沟。
忍着疼拉住王大力伸下的手掌,脚下用力,爬出沟。
刺眼阳光照下来,顶着汗水,眼前一片晕。
即使有卧底的身份保命,仍然吃了不少苦头,来回一折腾,赵义几乎脱力。
缓了几口,摇甩去眩晕,一条马蹄踏出的扬尘线不断靠近。
赵义撑着王大力身子问:“消息给六连和童诚营送过去了吗?”
“都知道了,童营长知道根据地位置,晚一会儿会带人过去汇合。
黄连长说要回去复命,带六连直接走了。”
“曹小民和金水调过去帮六连打炮楼还没回来。”孙麻子咬牙切齿。
“狗日的黄大风又打歪主意,狗屁的复命,他是想拐我们的人!”
眼前冒着金星,不停地晕,赵义有气无力,靠着王大力:“算了,毕竟是走了远路来支援的。
再让胡明挑挑两个,重新学。”
“不能算啊赵大队,除了他们俩人,还有一门迫击炮!”
……
几道铁丝网、两道封锁沟,拦不住号称独立团尖刀的六连。
遇网炸网,遇沟过沟。
碰见拦路炮楼,则火力压制一阵,迅速通过。
三下五除二破开鬼子封锁,逃出安县。
段六跑出队列向前,撵上黄大风后放慢脚步:
“连长,这不是回团的路吧?怎么看着像是回游击队驻地的路?”
“咱们跟着师部撤回去,多久没打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段六脚步一横,拦在黄大风前:“出发之前,团长特意嘱咐,不能节外生枝。”
“我生个屁的枝,半路碰见鬼子,遭遇战,打不打由得我么?”
“你要是犯浑,回去我如实向团长政委禀报。”
黄大风抬手赏一个大脖溜子:“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告我的黑状。
我问你,那两具掷弹筒照游击队比,打得怎么样?”
“差远了。”
“还有多少榴弹?”
“没了。”
“游击队的掷弹筒就是拿榴弹喂出来的,不打鬼子上哪儿缴获榴弹?没榴弹怎么练准?”
段六为难地左右看了看:“那你想怎么打,总得有个准儿吧?”
“前面有个高地,咱们从安县出来的一路上大摇大摆,留下不少痕迹。
鬼子上来,搁那埋伏。”
连长霸权统治之下的六连,黄大风说一不二。
连长一意孤行,段六无奈跑回队列。
曹小民迫不及待问:“六哥,黄连长怎么说?”
“你们俩单独行动太危险,连长不批。”段六脸不红心不快,瞪着眼扯白话。
“安心跟着我们,送你们回去。
你们没看见这路都是回驻地的路么?放心,骗不了你们。”
……
草丛后探出两个泛着金属光泽的黝黑镜框。
段六趴在黄大风身边,仰起头眯眼眺望。
看了一会儿,黄大风搓着牙花子把望远镜递给段六。
“至少一个加强中队的规模,跟着两个连的伪军。”
段六放下望远镜劝:“连长,这仗没法打,退吧。”
“我当然知道没法打,赵义不是掐算出来这伙鬼子要去地区队驻地吗?
你给我找两个腿快的,把童诚跟赵义截住,都给我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