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黄大风,出去一趟长本事了,嗯?”
吴团长不咸不淡地掀起眼帘,白了黄大风一眼,放下手里的瓷缸子,背着手站起来。
黄大风面朝前,背朝门戳在地上,立正站得挺直,不卑不亢。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只是服从上级命令做我应该做的。”
吴团长绕着黄大风转两圈,啧啧摇头:“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黄大风二目平视,眨了一下。
“既然如此,你给我讲讲六连那些伤兵是怎么来的?”
“团长,打仗救人,肯定会有人受伤,您哪次带兵出去,不也得带回来几个伤兵么?”
“那些掷弹筒跟榴弹呢?嗯?怎么解释?救人还顺带打了个鬼子中队?”
“哪个瘪犊子告小状。”黄大风嘀咕。
“你说什么?”
黄大风腆着脸嘿嘿笑:“团长,这不是多缴获些弹药,提高杀敌本领么?
等我把小炮练准了,下回您老人家再出山,准保有火力支援!”
“少跟我扯,不听命令,擅自行动,我看你是又皮痒了罢?”
吴团长说着,右脚离地,想起了什么,左右看看,环视团部一圈,才想起周政委下连指导工作。
千层纳的布鞋带着风声踢得黄大风一个趔趄。
“给我滚去禁闭室,一千字检讨!”
处分归处分,掷弹筒跟榴弹的事一个字没提,默许由六连处置,八竿子打不着的好事。
黄大风呲牙咧嘴的揉腚,右手往太阳穴一抬:“是。”
操场离团部不远,‘一二三四’的号声团部听得清清楚楚。
黄大风一走,吴团长有意绷出的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端起瓷缸子嘘吹热气,惬意满足。
惬意持续没有多久,被敲门声惊破。
一袭及膝的白大褂,左手抄进兜里,右手叩门。
吴团长眼皮一抬,放下瓷缸子站起:“张英,你不是上师医院帮忙,忙完了?”
“不是。”张英摇头:“听六连的人说黄连长在团部,怎么不见他。”
“他违反命令,擅自行动,叫我打发去禁闭室。”
张英闻言,转身离开。
吴团长抓抓头,重新坐下,捧起茶瓷缸。
反正团部里没人,管天管地的政委不在,二郎腿一翘,伴着清晰的‘一二三四’号声,眼一眯。
“团长!”
惊得吴团长差点坐倒,手一抖,瓷缸落空,满地湿润痕迹,蒸腾热气。
放下二郎腿,心里一窘,亏得脸黑,没露。
“九章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费九章抻长脖子,眼珠子连转,将团部看个遍。
吴团长掸掸衣袖,俯身捡起瓷缸:“什么事?”
“我听说张英回来了,怎么没见她人?”
“她去禁闭室找黄大风了。”
捡起缸子直身,回头,门边已经没了费九章的影儿。
吴团长摇摇头,抬起手掌,衣袖擦抹缸沿泥污。
受了一惊的吴团长敏锐察觉到脚步声,抬头,看见门外走来的人,脸黑了一层。
“钱易,不去练兵来我这干什么?”
“团长,我找张英。”
“都找张英,张英是香饽饽吗?”
“训练的时候有人受伤,找张英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