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尉战死,负责守卫工作的伪军却一点事没有,中尉的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太君,兄弟们为了挡八路,个个身上带伤,实在是打不动了。”
白仲翰脸上五官挤得扭曲,愣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复杂表情,悲怆,愤懑,委屈。
基干排众人身上各处,临时用绷带仓促缠出的包扎,某些战士的包扎技术实在一般。
绷带松松垮垮的缠了几圈,一头垂落。
绷带外浸茵的血迹是用大尉与几名鬼子身上枪口流出的血蘸出来的。
与血混在一起的黏污土灰是蘸血的时候不小心把绷带掉地。
握着军刀刀鞘的五指起伏松落,中尉皮笑肉不笑:“有伤,不然,死。”
然后用刀指了指大尉的尸体:“殉,你们,荣幸。”
最后唰地抽出半截刀身,反射得月光雪亮:“不去,死!”
基干排一众国军兵,慢腾腾走向与村内地区队交战的日军位置。
还没走出二十米,白仲翰领头趴下,一寸寸匍匐。
“连长,那狗日的小鬼子说的啥玩意?”
“不知道。”白仲翰答。
“咱们真上去打八路?”
“出工不出力,磨洋工呗。”
“那万一误伤了咋整?”
“笨!枪抬高点,身子趴底点,离远点,爬慢点。”
……
最为八路军羡慕的火力优势没起作用。
机枪火力猛,村子里更猛;步枪精度高、射速快,黑乎乎的瞄到枪口焰,打中的不是墙头瓦就是墙角砖。
打不中人,射速再快又有什么用。
唯一还能发挥出优势的掷弹筒,也给地区队依靠墙壁作的简易阻拦装置削减威力。
反观己方,重机枪熄火,上一个熄一回,轻机枪熄火,响一会挨一炸。
八路竟然有迫击炮,八路竟然能打准迫击炮,没天理!
张为民几个编进六排的干部聚在一起,齐咋舌。
“咱们那边的队伍都是收着打,一场战斗下来,普通战士顶天了打个三五发子弹。
这边的,光这一会儿,往弹仓里压了两回,一回五发!”某干部瞪大了眼,五指张得大开。
“光这一个排,就有三四挺机关枪,我负责的那个地区,正规部队一个连也才有一挺!”某干部睁圆牛眼。
“我刚才听见两个战士压子弹的时候说话,他们有迫击炮,两门!!”
一个个的都喘起粗气。
“怪不得才见了两回面,就给我们一人送一把枪,赵队长原来的土财主,看得我眼馋。”
张为民咳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别忘了赵队长的任务,都有什么发现?”
“没有。”一个个都是摇头。
“我们把观察了好几遍,没有战士做小动作。”
孙麻子的机枪位置不停转移,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
一枚榴弹砸在干部不远处,几人抱住头,掀起的碎土点子打得身上啪啪响。
“咳咳。”
孙麻子单手挟着机枪,近距离爆炸,头晕目眩,眼前乱转,摇摇晃晃站起来,挥手驱赶土灰。
踉跄到张为民处。
“别聚一块,都散开,一枚榴弹就能把你们都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