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绰绰的人群伏藏,黑暗中的地面覆一层胧胧的黑影。
最前方两个人影并肩,支起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炮兵阵地。
二连长手心捏了一把冷汗:“老三,打不打?”
三连长攥着身旁两簇同根生的狗尾巴草,薅了捏在手里。
“打!为什么不打,大话都在营长面前放出去了,这时候不打,就是打咱们自己的脸。
鬼子火力强,咱们火力也不差。
四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怎么也够喝一壶的。”
中尉分派一个小队警卫炮兵阵地,间隔几米分布一个鬼子向四周黑暗警戒。
二三连不敢靠得太近,藏身几十米之外的黑暗里。
二连长咽了咽唾沫,他长得五大憨粗,心里门儿清。
两个连的战斗力比不上一连,硬打硬冲,正常条件下,跟这一个小队的鬼子打个平。
现在天黑有优势不假,鬼子也因为刚才的袭击提高了警惕。
“以咱们两个连的战斗力想吃下这支鬼子,得死一半。”
“一连自己就能拿下,咱们人数是一连的两倍,一枪不打就撤回去,那瘪犊子能不笑咱?”
“咱们的掷弹筒没准儿,打出去跟没打一样,也就听听响。”
三连长无奈接受残酷现实:“咱们的任务来袭扰鬼子,就算打不下来,能扰一下就扰一下。
反正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这,打两轮枪就跑。
摆脱了鬼子再继续回来打。”
“哎这个行。”二连长终于同意。
……
侧翼鬼子合拢包围圈之前,骑兵队堪堪冲出。
夜黑,骑兵队速度又快,侥幸只有数名队员与战马受了流弹擦伤,没中弹。
身后鬼子各处阵地枪声井然有序,毫不见慌乱。
摆脱鬼子步兵追击,魏平勒停马头,回望:“刚才死的那个是鬼子头吗?”
老游击停在魏平身旁:“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见。”
“什么话?”
老游击皱了眉:“你新兵连是怎么过的,童营长不可能连这些都不跟你们讲吧?”
“我们这些人进新兵连不到几天,就让营长挑出来学马。”
“八路军师有师长、师政委,团有团长、团政委,营有营长、教导员,连有连长、指导员。
如果军事主官牺牲,还有政治主官,政治主官牺牲,还有副师长、副团长、副营长、副连长。
鬼子也一样,领头的死了,底下还有人指挥,能井然有序地继续战斗。”
老游击解释,“新补上来的指挥官,为了坐稳位子,甚至会比原先的指挥官更激进。”
魏平心虚的挠了挠头,虚心请教:“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队长的命令是袭扰,是照准一个位置的鬼子不撒手,还是打一个跑一个,把整个鬼子阵地都打一圈,你是骑兵队长听你的。”
魏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班长,那你觉得鬼子的新头儿这会在什么地方?”
老游击的脸唰一下黑了:“一般是在正中间,不过这会儿肯定有防备,咱们冲不过去。
冲就是往鬼子枪口上撞。”
“不冲,不冲,我就是问问,嘿嘿。“
魏平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和眼里的泛出的光怎么也挡不住。
……
“你们,前进!”
中尉滞涩地吐出生硬汉语,指着态势僵持的最前线阵地,脸色阴厉地对白仲翰说道。
鬼子围成半圆,枪口下的白厉厉的刺刀隐隐对准基干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