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营长的二连三连和鬼子正面战斗,我们骑兵从侧翼夹击,没用多长时间就把那支鬼子吃了。”
阳光明亮,透进屋内,赵义一手肘放在桌面上,手指曲起,叩响桌子。
蒋五戳立在地上,讲述骑兵队的战斗情况。
说完,二目平视,立正不动。
匀速叩响的指关节顿住,赵义搬了条凳子给蒋五:“坐。”
蒋五坐下,腰背直挺挺地笔直。
“你认为,魏平有可能是内鬼吗?”赵义问。
“魏平贸然带人冲阵,把骑兵置于险地,如果不是童营的二连三连打炮兵,导致中间兵力空虚。
我们很有可能都活不了。”
蒋五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在战斗中勇猛作战,带头冲锋不怯战,如果骑兵队真全军覆没。
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他……”
蒋五犹豫着,抿了抿嘴唇:“我不敢肯定他是或者不是。”
赵义垂敛眸子,轻轻摇了摇头:“不怕死代表不了什么,你不敢确定,那他就有嫌疑。
你继续盯着他,不要被人发现。”
“是!”蒋五腾地站起来。
阳光透进洞开的门,射在进门后的两块地砖上,明亮的砖色与屋内形成对比。
蒋五离开时带乱的灰尘刚刚沉静下来,又被踏进门的身影冲乱。
“赵队长。”
张为民进门,先打了个敬礼。
“张队长。”赵义笑笑,“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张为民咧嘴:“我现在是你手底下的兵,向上级汇报任务当然得正规。”
说着,进屋坐在蒋五坐过的那张条凳上。
兜里摸出小本,摊开,抖抖索索蚯蚓爬似的笔迹。
“我们几个干部对六排战士做了仔细观察,以我们的经验。”张为民摇摇头。
“六排战士都很真诚,作战勇猛,以我们的眼光,没有疑似叛徒的。”
“这是好事,怎么还绷着脸。”
赵义起身,倒碗热水递给张为民。
张为民两手接了,笑着打趣:“队长下达的命令没能完成,我们这些临时队员诚惶诚恐。”
然后说出了真实目的:
“战斗结束,不敢再给地区队的同志添麻烦,我们准备天一黑就走。”
歼灭安县守备日军后,地区队就近至童诚营驻地休整,顺道带走了国军连基干排的几个重伤员,连夜送到二团团部接受治疗。
留在村子外的侦察兵,亲眼看到鬼子到达,担架抬走了白仲翰一众投日的基干排伪军。
安县临时戒严,干部队伍停在童诚营驻地。
“再等等吧,现在想穿过安县,可能有危险。”赵义劝道。
张为民捧着碗嘘一口:“回去之后还有任务,再晚恐怕要耽误了。
我们从山里过,绕远路,鬼子的手还伸不进山里。”
赵义静坐一会,皱眉:“走山路,不得在山里过夜?
明天地区队启程回怀义,再等一天跟我们一块走吧。
把时间耗在山里是一天,在这多等一天也是一天,跟我们一块儿安全也有保障。”
“那行。”
……
打了胜仗,全队休整三天。
这儿是童诚营驻地,营地四周的哨兵警卫工作轮不上地区队这个客人,由童诚营的留守四连负责。
骑兵队员洗马刷马后,难得的闲暇,宿舍里喧闹地热火朝天。
门吱嘎开了,蒋五笑着走进来,向两侧通铺上的战士一一打了招呼。
走到床位,脱了鞋,盘腿坐上铺,取出针线缝衣裳上被火撩出的破洞。
宿舍里高谈声依旧,只是几个人脸上明显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