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板着脸,向人堆里打几个眼色,陆续有几名队员各找借口,趿拉着鞋离开宿舍。
“看,还是不放心,专门派人盯着咱们!”
几名队员在隐蔽的墙角汇合,说话的是个吊梢眼,眉毛里藏了黑痦子。
掏出烟,散给几名跟过来的队员。
有队员接过烟,没急着往嘴上叼:“老拐,你哪儿来的烟?”
“我缴获的!”
“一切缴获要归公,你这犯纪律!”
“我亲手打死的鬼子,犯哪门子纪律。”老拐瞪着眼朝那名队员摊手,“你抽不抽,不抽还我。”
队员将烟放进掌心,哼地转身。
老拐低声喊道:“伍松,你要是敢走,以后就别说是我兄弟!”
名叫伍松的队员大步迈出。
其他的战士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有人向他的背影喊问:“伍松,你去哪儿?”
“找队长,告状!”
老拐一下慌了,跑着撵过去,嘴上说着好话,强硬的将伍松拖回。
“伍松,队伍里管得实在太严,没吃没喝我能忍,烟瘾上来是真忍不了。
就这一次,你容我这一次,下次我绝对不犯纪律。
咱们都是新兵连出来的,我是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我这是第一次,就藏了半包,你手里这根就是最后一根,不信你看。”
软瘪瘪的香烟盒摊在手心上,老拐撕开,落下几粒从香烟里掉出来的散散烟叶。
“真是第一次?”伍松迟疑问。
老拐立即站直,竖起手掌:“我发誓,向毛主席发誓,如果不是第一次,天打五雷轰。”
老拐看见伍松的迟疑,掰开他的手掌,将香烟强塞进去。
“常政委也说了,要给犯错的战士改正错误的机会。
你看那些伪军,不一样也加入区队了?
以后你盯着我,帮我改正。”
伍松两指夹着香烟:“就这一次,再让我发现一回,一定告队长。”
老拐嬉笑着擦燃洋火,手掌护着给伍松点燃。
“你们在干嘛?”
墙角突然传来一声喝问,魏平沉着脸走出来。
几名队员一惊,惶急着背身取下嘴里叼着的香烟,才敢转身。
魏平走到跟前,数名队员各有一只手臂背在身后。
“手里拿的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没什么。”
“隔老远就闻见烟味,是不是缴获鬼子的烟没上交?拿出来!”魏平盯着几人,掷地有声。
“报告。”
魏平看一眼讲话的老拐:“讲。”
老拐手心里是一支抽到一半的‘满洲国’牌香烟:”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烟,就剩下这几支,我送给大家抽的。“
“咱们整个骑兵队都是贫农出身,你哪儿来的余钱买烟?”
“我娘舅留下的,他没被鬼子打死之前,是挑担走乡的货郎。
香烟是紧俏货,他只给我留下一包,这是最后的。”
说着,老拐手肘一撞伍松,“不信你问伍松,这事他知道。”
伍松抬起的眼神撞上魏平。
“伍松,你说。”
“啊,这确实是老拐娘舅留下的。”
魏平拈起半支香烟放在眼前,他不抽烟,没瞅出什么端倪。
将烟递还老拐,点点头。
“不是私留的缴获物资就好,你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