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枪,要不是班长不允许,睡觉我都恨不得抱着它。”王二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解释。
“我想多摸它两下,所以背着它!”
“在你发现那个人的第一眼,你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反而要大声喊,惊动他?”
“他背对着我,我哪知道他是谁,万一误伤了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王二楞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一排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昨天晚上眼睁睁的放人离开,今天不去抓人又来审我。
有这功夫,人都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了,保不准这时候县城里的鬼子已经出发来打我们!”
一排队员静静等王二楞发泄完。
“你一共开了三枪,说一说每枪的落点与你射击前的实际瞄准位置的差距?”
“你们一排有脑子不用就拿去填粪坑,资格老就能刁难人是不是?资格老就能为所欲为是不是?
等你爹妈让鬼子杀了,老婆让鬼子强了,孩子让鬼子捅死,你们有种的继续出这个叼熊样。
看能不能治住鬼子!欺软怕硬,窝里横的怂包!”
刚歇了一口气的王二楞突然爆发一阵大骂,负责审讯的两名一排队员脸忍不住抽了一下。
王二楞停下缓气,一名一排队员淡漠道:“流动哨的哨兵到达后,你为什么要用枪对着他们……”
话没说完,王二楞猛地一锤桌子:“草你娘,我要见常政委!我要见政委!!”
“审讯没结束之前,除了我们俩你谁都不能见,除了这间屋子,你哪儿都不能去。”
“我弄死你!”
王二楞怒目,呲着牙狠喝一声,猛地前扑。
咔咔——
两名一排队员整齐起身后退,一瞬间掏出驳壳枪,黑洞洞枪口距离身体只隔了尺余。
“你昨天第一个发现,又是你开枪吓走他,你的嫌疑最大。
如果是鬼子跟伪军,已经对你动刑了。
配合我们做好审讯,做完之后,随便你去找队长跟政委,无论他们怎么处罚我俩都接受。”
狂浪怒涛喧天,猛的一下静止。
王二楞一字一顿:“行,等我出去,不整死你们,‘王’字我倒过来写!”
……
“还问吗?”
日头从明亮到黑天,几个问题翻来覆去的重复问,屋内点上了一支蜡。
两名一排队员盯着手里的纸,长时间没言语,王二楞沙哑着嗓子问。
“你先喝口水。”一名队员拧开水壶盖向前递。
咣当——
王二楞一扫,水壶掉在地上,叮铃咣铛的响,咕嘟咕嘟地向外涌水。
“我能出去找常政委告你们了吗?”
王二楞一字一顿。
“一会儿有人来给你送饭和铺盖,你先在这凑合一晚,明天告诉你正式结果。”
两名一排队员,合上门走出去,屋内咣咣当当一阵震天响。
门口左右各站了一个门岗,里面响一下,心跟着颤一下:“班长,里面……怎么办?”
“不用管他,等他累了就消停了。”
门岗苦笑:“班长,我们都是新兵,他要是硬冲,我们可不敢拦。”
“这是区队的规定,他不敢硬冲,你们守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