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伍松。”
“昨天晚上枪响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宿舍睡觉。”
“讲一讲你在听到枪响之后都做了什么。”
“枪一响,我就醒了,其他人起来穿衣裳,我没穿,光着脚拿枪就冲出去了。
冲到外面见有二排的,跟在他们后面跑。”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有没有人和你一起?”
“一开始只有我一个,半路上人就多了。等跑到地方人差不多就全齐了。
魏哥、蒋五哥、老拐都在。”
“好,你先出去,叫下一个进来。”
伍松看着铅笔在自己名字上打一个勾,起身敬礼。
第二个人走进来,不等负责询问记录的一排队员说话,一脚踹开条凳,扬着头站到桌子对面。
斜睨坐着的两人。
“你可以坐下来。”
“不用,有什么话快问。”
队员无奈的拿起铅笔,进来的人里不乏这样的态度,这活太得罪人了!
干完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干了!
抬起头,例行公事的询问。
“姓名?”
“孙老拐。”孙老拐昂着头撇下眼神。
“完整的姓名,不是外号。”
“名儿就叫孙老拐,爹娘都是种地的没上过学,没文化不识字,起不了好名。”
“区队内有识字班,你可以去,学会之后给自己新起个名。”
“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名再贱也是爹娘给的,免了。
你们地区队的好处我不敢拿,烫手。”
话里话外的刺儿,两名一排队员收起呵呵笑容,公事公办,冷冰冰地道。
“昨天晚上枪响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驾着孙悟空的筋斗云,上兜率宫找太上老君喝酒。
太上老君临走之前给了我一葫芦金丹。”
两名一排队员不约而同的皱起眉。
孙老拐把手从脖领伸进干瘪胸膛一顿干搓,搓出一条长长的黑泥,两个手掌夹着一顿揉。
揉成黑乎乎的泥丸,抛手一扔,顺着桌面滚到两人面前:“吃吧。”
彭——
左边的队员猛地一拍桌子,黄豆大小的泥丸被拍成扁饼,黏在桌子上。
“孙老拐同志,这是审讯,不是撒尿和泥过家家,请你端正态度!”
孙老拐松松散散的站姿直了些,两只眼低垂着看,无声对抗。
“现在,请你详细说一说,昨天夜里枪响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事情,都有谁能证明!”一排队员强压着怒气。
“睡觉,骑兵队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
“枪响之后,你有什么反应,做了什么,谁能给你证明?”
“起床,穿衣裳,拿枪,往外跑。”孙老拐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当时你身边都有谁,谁能给你证明!”
“天黑,看不清人,刚才从你这出去的能证明。”
“……”
片刻后,一排队员抬起头。
“行了,你出去吧,把后面的人叫进来。”
孙老拐不立正,不敬礼,看也不看两人一眼,甩身向外,踏出门槛之后,门被摔得咣当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