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又回到了那间房间裏。
熟悉的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户,熟悉的方角桌。
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音,我眨了眨眼睛缓缓向旁边看去,发现那个在床边发出滴滴声的是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东西。
陌生是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在这个房间裏见过这个东西,熟悉是因为我以前在医院见过。
是一臺心电监护仪。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父亲突发心梗被送到医院救治,当时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在他的床边看到了这臺机器。向护士询问以后得知这臺机器是心电监护仪,是一种通过将电极片连接在人的身上以后,来监测生命特征的东西。
末了她还说这是只有重癥病人才会需要的东西。
这臺机器现在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裏,是变相的说明我病的很厉害吗?
只是轻轻的在床上动了一下,全身立刻疼的像是被刚千刀万剐了一样,疼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疼痛,就好像是美人鱼砍掉了自己的尾巴忍痛接上双腿。
等全身的痛感褪去以后,肩窝处的伤口一下子取之而代,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感。
不光是肩窝,我的脸、左腰及后腰都在这个时候传来相同的痛感。
这些痛感一下子唤醒了那天晚上我在地下室的全部记忆。
血腥的记忆太多,脑海裏最后闪过的是我在一片混乱之中,将刀片狠狠插进了舒漾的喉咙裏画面。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原来我把舒漾给杀死了。
这些画面在我反应过来以后,就开始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播放着,我想让它们停下来,却根本没有用。
那些记忆就像是在追赶着我一样,仍然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播放着,不知疲倦。
耳边传来的不再是仪器的声音,而是我痛苦的哽咽声。
伴随着我的声音响起,冰凉的液体也开始络绎不绝的从我脸上滑过。
门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我一下子止住哭声向门口看去,发现是余孤回来了。
呆呆地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后我问道:“……你怎么在这裏?”
问完以后我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愚蠢,他不在这裏还能有谁在这裏?
他向我走过来,边走边道:“我一直都在的。”
坐在床边后他看着我楞了楞,随后伸手替我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柔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是伤口太疼了吗?”
被他这句话一提醒,身上所有的伤口又开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咬了咬牙忍住了以后,对他摇了摇头。
“很快都会痊愈的,你暂时忍忍吧。”说完他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在你昏迷的这几天,舒漾的尸体已经被我处理好了呢。”
“我分尸分得很彻底,就算有人倒霉发现了尸体,也绝对不会认出来那个尸体是谁的,当然也不会发现是你杀死的。”顿了顿,他伸手温柔抚摸着我的脸庞继续说道:“不过苏漾真厉害呢,一片小小的刀片也能杀死她。”
余孤说这几句话的语气完全像是在对我炫耀只有他能处理的这么彻底一样。
以及最后一句话明显的是在夸奖我的做法。
一股热血瞬间冲到了我的头顶,身体开始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哪裏是我厉害了?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设计好的!
我红着眼睛对他喊道:“是你把她带过来的!是你让我们两个人互相残杀的!是你把匕首给她的!也是你把刀片给我的!是你杀的是你杀的!!”
“就是你杀的哦。”他掀开被子轻轻托起我的右手举到我的面前,“是这只手吧?我都看见了呢,你就是用的这只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没有一丝犹豫,从她腿下抽出手以后你就狠狠地将刀片插进了她的脖子裏。”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看见的?”
“监控。”他回答的很快,面带笑容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我在那个房间裏面不但装了滑轮我还装了摄像头,虽然你杀她的时候我不在,但是摄像头把这些清清楚楚的拍了下来。”
随后他换上一副怜惜的表情继续对我说道:“不过还好我不在,我要是在的话,估计在舒漾捅你第一刀的时候,我就会担心的冲进来帮你杀了她呢。”
我瞪着他,“那既然这样你一开始带她来干什么?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他笑着站起来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走到一旁的方角桌面前他问道:“你想喝水吗?”
我冷冰冰的回答道:“不喝。”
他却还是自顾自的给我倒了一杯水并且递到了我的面前。
本来是不想接过这杯水的,但是他一直将水杯举在我面前,一副我不接他就这么一直举在我面前不放下来的样子,我只好接过水杯。
喝完水以后他拿走杯子又给我倒了一杯,同时给了我一堆药片,“把这些吃掉。”
我看着手上这些形状、颜色各异的药片,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他道:“放心不是毒药,是让你好起来的药。”
我沈默的看着手上的药片,苦涩的笑了笑后抬眼看向他说道:“余孤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你,照顾我的也是你,折磨我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他依然笑着看向我,语气十分温柔的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嗤之以鼻说道:“为了我好?你对我的好就是找人来杀我吗?”
他没有说话。
我将药片全部扔在了地上,冷着脸问道:“你在地下室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见我把药全部扔了以后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弯腰将地上的药片全部捡起来扔到垃圾桶后问道:“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