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活的那个人可以回家。”
他对我笑了笑,“当然。”
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那我现在就要回家。”
我不想待在这裏,更不想待在他身边。
如果之前能有人帮我列出100种逃离这裏的办法,我估计我每个办法都会去试一试。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半响以后才缓缓的说道:“这裏就是你的家。”
大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这裏就是我的家?
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看他这个样子我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绝望的闭上眼睛以后我感觉那些伤口像是再次被撕扯开了一样,它们提醒着我刚刚经历完的那一场浩劫,身上的伤疤就是它永远留下的记号,这些伤疤虽然会长好,但是却永远无法消逝。
我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像是在宣洩我的委屈和痛苦。
他从来都不是好人,他说过我的命是他的,我刚刚为什么还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会让我回家。
他说的对,这裏就是我的家,我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在我哭的昏天暗地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我旁边看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端详我的脸,直到我哭够了哭累了不出声的时候,他依然在看着我。
“哭完了?”他问道。
我没说话,只是眼神凶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个血淋淋的洞出来。
他看着我嘆了口气说道:“你真的很能哭。”
我也发现了,因为我来这裏以后眼泪就没停过。
但其实在来这裏以前,我从来不会在会被人看见的地方哭,在家和学校裏永远披着一副虚伪的乐观外表生活着,所有人都以为我从来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这些全是假象罢了,因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也会难过也会悲伤。
只是我的这些情绪只会存在于23路公交车上,下车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随意哭泣的。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来了这裏以后我别无选择,眼泪好像在哪裏都是最能安慰我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解决悲伤的办法,不是倾诉也不是慰藉。
而是哭泣。
我哑着嗓子恶狠狠地对他说道:“要你管啊!女人是水做的你不知道吗?”
他註视着我,在我没有一丝丝防备的时候突然附上身吻上了我的唇,毫无阻碍的直接进入了我的牙关。
他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我嘴裏开始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是他唇的味道。
我想推开他,但是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手扣住我的脑袋,一手紧紧抓住了我胡乱挥动的双手。
只用两只手就制服了我整个人。
我怕我再奋起挣扎会撕拉到伤口,只好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任他摆布。
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我的舌头并在舌尖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传来一阵麻麻的痛感,吃痛的叫了一声后,他在我尝到血腥味的瞬间松开了我。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着,发现他正在用一副意情迷乱的样子看着我。
空气中发酵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我一下子心慌起来,他却突然在这个时候站起身向淋浴间走去,边走边脱衣服。
等水声响起的时候,我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的松了一口气,脑海裏开始回想起他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心裏一下子难过的像是要死去了一样。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片地狱,有人侥幸摆脱了恶魔,有人不幸死于恶魔,有人反抗杀死了恶魔,有人则成为了恶魔。
他是恶魔,而我则是那个不幸的人。
只是本来应该是两个对立关系的人,却在舒漾死了以后就被一根鲜血淋漓的铁丝连接在了一起——我杀的舒漾,他处理的尸体。
我们两个人铁丝上,距离太远了会觉得不安,距离太近了又会觉得疼。
倘若让我抓紧这根铁丝,那就是犯罪。
真是让人又难过又绝望的事实。
他洗澡一般都很快没多久就出来了,在发现他出来以后,我立马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而他在擦干头发以后就关掉灯上了床。
上床以后他动作很小心翼翼的绕过了我腰上的伤口,将我轻轻地抱在了怀裏。
我头一次觉得他的体温是那么炙热,被他碰过的皮肤都让我觉得有一种燃烧起来的感觉。
我的脸靠在他脖子处,他的呼吸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似乎没有碰我的意思,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我怕我现在睁开眼睛就会被他发现我在装睡,只能一直紧紧闭着眼睛。
他就这样看了我很久。
在我闭着眼睛开始犯困,准备真的睡觉了的时候,他终于有所动作——他抬头在我额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很轻也很凉。
我僵硬的躺在那裏,在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却听见他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响起。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他说:“晚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