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本台卫卒内心报道,长公子扶苏拜辞始皇帝,面色不佳,步伐飞快,似有薄怒。
扶苏擦肩而过的守门俩大哥交换眼神信号“看清楚表情了吗?长公子生气了吗?”“看清楚了,他生气了。”
两人对视点头,又移开视线,用坚毅的表情,兢兢业业,恪守职责,若无其事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好蓝,云好白,嗯,今天也是凭本事吃瓜的一天。
扶苏越想越气,说去告状就去告状。
我才不是幼稚的人,真正幼稚的明明是你才对,都多大的人了,还……
他心里气呼呼地碎碎念,脚步不停。
闷头都快要走到了,才想起来忘记提前询问他弟在不在固定场所。
好在,赵昌没有出门巡视其他行业,他在和五弟聊天。
对于提出渴望感受毒打的老五。
“……不打,你做梦吧。”赵昌不满足他的需求,“有两人打你就够了。想要挨揍就多气气他们,刚好也让兄长和将舒展筋骨……”
说扶苏扶苏到。
“昌啊。”他的声音中还能听出压制的不满。
扶苏询问了侍卫,目标明确地找过来。
跨步迈进,眼中写着生气。
赵昌问老五:“你惹怒他了吗?”
你去挨打吧。
“没有。”五弟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
扶苏看到这还有其他人在,才恍然自己有点上头,竟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如果是寻常时刻,他听说有人交谈,至少也会在外面多等一阵,而不是像串门一样,不通口风就进来。
……怎么想这都是父皇的错。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记得你今天约了见他,交流还算透彻吗?”赵昌问。
看这生气程度应该挺透彻的,坦率地交换了意见。
“……父皇。”扶苏是不会在背地里骂什么坏话的,尤其还是对自己父亲,他只是生闷气,一人走去旁边空置的席位坐下,“他惹我生气,还不许我来告诉你。”
赵昌:“……”
以大欺小这事……老爹干得出来。
不用细问,扶苏就自己把具体情况向外说,向裁判指控嫌疑人:“他拿你的小偶来气我啊。他让我看到他的收藏,我说我也想要一个,我只是想要一个而已,他竟然不给,还在我面前继续炫耀……”
老五既惊奇大哥口中的内容。这是我们那个威严的爹?
也惊奇大哥告状的样子。这是我们那个稳重的大哥?
赵昌:……
你们俩今天特么不是聊正事吗?看什么我的手办啊!就没别的可看了吗?
还好赵昌脸皮厚,也不在意这种事。
“他在和你玩呢,对别人也不会这样,对于你们的亲近,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对你也不会这样……?”扶苏确实有一点开心,但这开心被更大的恼怒盖过去了。
怎么有人能这样过分,这个人竟然还是我父?难以置信。
“在这方面我还不如你,他都不让我去看。”赵昌认为老爹在这件事上还是太有良知了,竟然会不好意思让正主看到那么多小手办。
可能是怕我觉得他是个变态吧。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早晚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进去,顺便带几个精品出来。
扶苏指控:“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想要在我面前炫耀!”
“是这样不错。”赵昌安慰,“咱们不理他。”
“但他有你的好多小偶……”扶苏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寞地说。
赵昌:你休想演戏骗我!我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制作成品的形象授权了!
“你也想要吗……但那不够独特啊。”赵昌丝滑地转移话题,“我可以给你画幅肖像……”
他停顿一下:“独一无二的!”
扶苏眼睛亮起来了。
老五不禁出声:“……我也想要。”
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大哥投来的死亡视线。
老五脚底生寒,一激灵。
他耳边回响起曾经听过的大哥的话语“给你同样的时长,昨天记的比今天多出十一句,为什么?你今天走神了吗?没有用心?状态不好吗?”“你忘得太快了,你没有按我的规划去尝试,你今早没有背第二遍。”“给你读三次全篇的机会,我要看你读完后能够背下多少,现在就开始。”……
“其实也没那么想要。”五弟气势陡然矮了三分。
“你想要我现在也不会给的。你的惩罚还没定完,就想拿奖励了吗?”赵昌道。
扶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五弟气势又折一半,可怜巴巴地缩着。
“刚好去找小四。我也有事情要与他谈谈。”赵昌敲定了目的地。
老四作为艺术生,有不少颜料存货。
刚才还被老五供出来在背后和他一起搞事,这得问问情况。
递信确定今天四弟在做宅男,正待在家里捣鼓东西,几人一同去拜访。
“二……兄?驭弟……?”老四要出来欢迎,发现是扎堆的兄弟,先看到让他直觉不妙的两人,才关注到最后一个,“长兄。”
他的目光都变得敏感起来,好像一碰就缩回去,不太敢对视。
镇定是有的,唯独眼神回避了一下。
赵昌看这心虚的表现,道:“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说了。”
自爆吧。
“……还有高。”面对二哥,老四也毫不犹豫地出卖弟弟,“他在外与说书人联系密切。”
他直接供出老八。在这件事上,他本身只是个中间人。老八是信息源,在外面打听回来各种消息,讲给四哥听。
老四则转告老五,当作行动的依据。
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有负责执行的,有负责打探情报的,有负责指导实施的,有负责筛选消息确定目标的。
赵昌:……拔出萝卜带出泥啊,怎么一个接一个。
“但是他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是无辜的,只是以为在向我讲述听说过的事情而已。那都是我好奇的事情,他只是告诉了我。”老四还有兄弟情,没把八弟彻底拽下来,给他洗嫌疑。
“……我知道了。”赵昌觉得老八不一定就那么无辜。
可能在四弟主观上他是无辜的,但客观上八弟心里或许有所猜测。
五弟一听,也凑近二哥小声保证:“博士写我们的那件事,我没说给他们听。他们都不知道。”
该自爆的自爆,该保密的保密。就是该做到这样。
“嗯。这之后再谈吧。”赵昌来当土匪,对四弟说,“我想要些颜料。”
老四这的存货有很多都是他自己捣鼓调配制作的,外面有相同的原料,但没有他这里的颜色细腻。
“好的。”余寿问都没问,直接爽快地应下。
他这有矿物、植物、动物颜料,玄黑、朱赤、空青、碧绿、铅白、橙黄、茜红、靛蓝、柘黄、螺紫……
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微妙混合,组合出极其丰富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