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总是闷在屋中，项羽觉得全身都要发霉了。一吹响战斗的号角，他就迫不及待地身先士卒，带着人跑走。
“啊，年轻真好啊……”李智发出感慨，留在后面，跟随大部队前进。
目前采取的模式是很简单的：项羽在前面打，李智在后面追。
前军拿下一块，后军就及时跟来接手，分出一拨人留守，解放前军战力，让他们只负责输出。留守的士卒顺便就地开始给当地人做思想工作，兼环境改造。
南越由扬越及零零散散的各种叫不上名的百越小部落组成。
虽然腹地有一小片适宜耕种、聚居的冲击平原，但他们整体的松散程度超过东瓯、闽越。
既没有优秀的供应，也没有超强的战士。
项羽被解放战力，他也爽快地解放了自己的脑子。
自己有碾压优势，瞄准的最主要的地区就是那片小平原，这种时候还想什么战术，当然是一路打过去，路上的山寨见一个碰一个，碰一个碎一个，直到把能种地的平原都拿到手。
有放心交付大脑的背后在，能够无脑输出，不必思虑太多，这对他来说是件特别畅快的事。
但对别人来说就不同了。
雨林边缘一处简陋的哨岗，尽管没有下雨，但湿热的空气仍旧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扬越战士围坐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火光映着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沉重心情，耳边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压抑的沉默中，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乌骆心里憋得慌，绞尽脑汁想说点话，这样就能把心里堵塞的东西随着话语倾泻出去了。
这种时候浮现在脑中的不是鼓励。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道：“喂……你们听说了吗？西边的榕树根寨……没了。”
雒毕那戳着火堆，声音低沉：“早就听说了。传话过来的溪水寨的人话都说不利索。说那帮黑甲虫来得太快了，跟山洪冲垮了蚂蚁窝，咵地就冲来了。”
仡朗脖子都缩起来，声音像要哭：“天神爷爷啊！榕树根那么多人，还有那三道大竹刺墙，这才几天？这就没了？”
雒毕那道：“哼，几天？连一天都没撑住。带头的那个人……邪门得很……”
乌骆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溜圆：“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溪水寨逃过来的人说……说那根本不是人！是个……是个披着人皮的山精！”
仡朗倒吸一口凉气：“啊？不是人啊？！”
乌骆道：“可不是嘛！他们说那个山精叫……叫大项？对，大项！长得跟铁塔似的，比咱们最高的汉子还高四个头！胳膊粗得像大树干！冲在最前面，那寨门……你猜怎么着？”
雒毕那、仡朗都紧张地看着他。
乌骆也莫名地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他……他一个人！就一只手！把寨子最结实的大木门……‘哐当’一下，给、给掀飞了！‘哗’地就飞了！飞了！像扔块小石头似的！”
他说到这里，想象那个山精夺门而入的场面，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仡朗脸都白了，喃喃道：“手……手把大门掀飞了？天神……这……这怎么打……”
雒毕那虽然没听过门的事，但他听过别的：“不止。他那马一跑，那边的竹房子……哗啦啦就全塌了，就跟被大象踩的茅草一样，一点也顶不住！”
乌骆声音带着绝望，继续分享他听到的传言：“还有人说……他那双眼睛！晚上会冒红光！跟林子里的鬼火一样！”
仡朗极度震惊：“他眼睛还会发光？！”
“当然会了！隔老远就能盯上你，跑都跑不掉！被他盯上的人，魂直接就没了，只会傻站着等死……溪水寨的人说，榕树根寨主那么勇猛的人，就是被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当啷’就掉了……然后……然后就被……”
乌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不下去。又是一阵沉默，恐惧像浓雾一样包裹着他们。
雒毕那长长叹了口气，用木棍拨弄着快熄灭的火堆，火星微弱地跳动：“唉……榕树根、溪水……再往西边、北边那些寨子，一个个都没了动静。下一个……恐怕就是咱们了。”
仡朗突然真切地哽咽，问：“雒毕那……咱们……咱们寨子……比榕树根强吗？能……能挡住吗？”
雒毕那声音干涩：“挡？拿什么挡？竹刺墙？人家能掀飞寨门！见着竹刺都给你拔了扔！箭？人家根本不怕！
“人？……呵，咱们寨子里最能打的勇士，能扛得住那山精一巴掌吗？到时候一巴掌就拍飞了。
“况且，别说那山精了，就是山精底下的那些小妖怪，也不是人！
“打不过。甲啊盾啊压根没用，他们一砍就碎了。这种人他们有十多万！”
仡朗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力：“那……那怎么办？跑？往更深的山里跑吗？”
李智向外给出的传言是秦国有十万套精装，但或许是因为语言有壁，也或许是因为某个主将太猛，一个人就吸引了众多视线。
这种差距能是装备带来的吗？
先入为主之下，他们没有意识到无敌的小兵其实是装备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