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蒙恬带着人来,不管是出于明面上的身份属性,还是在关系中的偏普通交情,都让他们迅速正经起来。
拿武器的放下武器,推盾牌的离开盾牌。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争吵转眼就消失,一个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稳重地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
项羽坐下时刚好把自己的木案放回原位,视线瞄了一下旁边的,进行细微调整,摆正。
在调整过程中顺便检查一下,确定没有出现任何过界的凹痕。
项羽很满意,在心中自夸:我的控制力真好啊!
整个人的坐姿似乎都变得更加笔直,抬头挺胸地骄傲着。
略侧首,看向小会主持人的方向。
蒙恬:……
我已经不会被你们这副模样骗到了。
营帐内安静如鸡。
坐好的人们脸上写满了乖巧。
蒙恬心里憋了一肚子话,多到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轻声叹一口气,默默在脑中屏蔽掉刚才自己所见到的场景记忆。
就当那是一场梦吧。
蒙恬选择做一个稳重的人,只提及正事的安排。
他身为这里的军政一把手,没有办法直接抛下手中的事物回去,河套有许多工事需要建设,不管是修筑要塞,还是开垦耕地,都离不开监管。
俘虏的匈奴人也要重新管理、培养、甚至是提防。
在已经攻略下来的地区之北,还有残留的匈奴部族,虽然他们不成气候,但也不能当成不存在。
蒙恬本人要带一部分军队留着镇场,其他人却没有这样绝对的要求。
是卸任回归还是暂留边境,大部分副将及下属的去留都由蒙恬做决定,只下通知。
但对部分特别的人,他选择进行商讨,最好得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韩信说:“如果对我们的安排要参考我们的意见,我想要留下。”
他是有私心的。
一次战争之后,短期很难再展开另一场大战,但他的月氏养羊梦还没有结束。
韩信在琢磨着能不能想办法自力更生,从月氏多搞一点优质羊羊们来养。
他看小项,问:“你也留下吧?”
项羽秒拒:“不行,我还要回去送剑。”
“哦。”韩信想起这件事,内心有一点失落,项羽限时体验卡结束了。
那种轻易就能将敌方撕开一道豁口后钻入撒网捕捉的快乐竟然如此短暂。
项羽道:“等我送完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打起来没有后顾之忧的感觉还是挺爽的,他觉得也不是不能再组队来几次。
韩信又好了:“哦。”
心情的短暂起伏没在脸上出现太大波动。
他们嘀嘀咕咕地讨论,最终决定就放小韩一个人留下,到时候从蒙恬手里接管其他事务。
韩信对项羽保证道:“该让匈奴学习的东西,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放松。”
项羽都要忘记这个了,他当时只是情绪激动的气话,被提起才想起来曾经说了什么,于是迟疑,说:“呃,让他们全都去学习,好像不是很实际……也没有那么多教材纸笔……”
“没有纸笔,有土有树枝就可以了,在地上临摹,记住字形。只要想学,总归能学。”韩信道。
有困难就克服困难。他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来真的啊?”
韩信当然是来真的,说:“即便没有你的要求,也必须让匈奴的下一代学会新的语言。”
打下一个地方就推广文字、更改制度,是秦国一直在做的事。
“加上你的要求,只不过是稍微扩大而已。他们会愿意的。”
项羽听到这,忽然忍不住笑:“他们当然会愿意。”
“你们等等啊,我和家里人聊聊天。”刘邦把韩信拉走,说悄悄话。
当初让小韩坐船向南运粮的时候,刘邦心中还没这么担忧,因为他知道韩信的归程。
但是倘若留在这里,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难免有些牵挂。
“留下来你就没法看阿合长大了,我也要好久之后才能见到你啊。”
韩信也有点想念小小孩,但还是说:“一时看不到,将来总会再看到的。”
刘邦安慰:“没关系,我不会让她忘了你的。到时候我画张你的像,每天都告诉她这是你,你一回来她就肯定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