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觉得自己没有配合过。但看到父亲这么开心,他的心情也变好一些。
陪着父亲走走,走到车前,被随手从后托起腋下举起上车,康鼓了下脸,没说话,去坐好。
等到父亲也踏上来,康仔才问出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放下的一缕忧思:“你以后会变成废太子吗?”
他的眉毛不自觉拧起来,眼神透出担心。
赵昌诧异,难免好奇:“是谁让你产生了这种忧虑?仅仅是因为刚才的经历吗?”
他记得自己还没有教过康“太子是可以被废掉的”这个概念。
康平常学习的知识中,正常情况下,暂时也接触不到这一类东西。
“大父刚才对你不好。”康心里指指点点。
“这是他的特别之处。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所以才会看起来不好。”赵昌对康仔小声说,笑眯眯,“其实他是在害羞呢。”
康:?
哪有这种害羞方法?滤镜加得也太深了吧。
“害羞才不是那样的。”康信不了一点,他把自己的脸憋红,指着自己的脸说,“是这样的。”
赵昌言之凿凿:“那是特别的大人的害羞方式。你大父是一个特别的人,他的害羞当然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习惯了之后会觉得很有趣的,啊,他真是可爱啊。”
康见他说的煞有其事,将信将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用担心,他不会讨厌我的。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因此忧心我的地位。”
如果心里没有相关概念,那么在见到不同态度之后,应该更聚焦于事情本身,而不是关注它延伸出来的其他后果。
赵昌问:“最近你在接触这些吗?”
“是的。”康说,“我在让老师讲解正课之余为我补充各国的世系故事。”
“为什么?”
康仔乖乖回答:“因为我听说代王曾经是废太子。”
赵嘉是废太子和让老师给自己讲故事,两者之间乍一看没有联系。
赵昌道:“你在听说之后,好奇太子位的变动,于是通过让人讲述已记载的君主事迹来了解。”
“嗯。”康点头,“老师讲几句短故事,我提问几个问题就好。”
他心中隐约清楚,这种事情不能直白地向外询问,问得太明显,也很难得到没有润色的真实回答,所以在外面包裹了一层遮掩。
懵懵懂懂的做法是偏向仿照家长的行事,已然在日常的每一个交流中浸润思维。
虽然其实可以直接问爹娘,但据他被养成的习惯,有好奇的事要自己先努力获得答案,实在不能解决,再去求助家长。
“怪不得我不知道。”赵昌若有所思。
如果有正式的课程变动就应该汇报给自己,但这种类似上课拓展知识的做法,就没必要一一细数。
赵昌笑了:“你了解的情况如何?”
“太子基本都没有好好活着。”康抿嘴,说,“有为的君主身边总要死几个太子。”
要么是上位之前把自己的太子哥哥杀了,要么是造反的时候把自己的太子侄子杀了,要么是即位晚年把自己的太子儿子杀了。
他听的故事还都是礼崩乐坏时期的各国君主,背后的花式上位法就更野更乱。
哪怕只将王位更替一带而过,着重讲解君主即位后的所作所为,也足以窥见其中的残酷。
不怪康旁敲侧击之后忧心忡忡。
即便生活美好也无法安心,看到一点不好的苗头,就像应激了一样。
赵昌被康仔的总结形容逗到直乐:“哈哈哈哈。”
“在笑什么呢?这个问题很严肃的,你不要笑。”康板着小脸。
“但你这么说就是很有趣啊。”赵昌一脸深沉地模仿,“‘有为的君主身边总要死几个太子’。哈哈哈哈……”
说得像他们身边有一圈命里克太子的光环一样,上克老太子,下克小太子,献祭太子换成就。
康仔羞恼:“你不要这样不当真。你也很危险的!我明明在担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