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和老爹聊完一圈,光明正大地准备行动。
嬴政还想再说两句,却被以“难道您对自己周边人的掌控力都没有信心吗?即便让他们发觉,他们也不可能向外传播。”堵了一下。
他有信心,但是在能隐瞒的情况下,他连身边人都不想告知。身边人也是外人。现在他还能忍,还不到非得捅出来让别人知道的程度。
嬴政没有张口,目光平静地抬眼看家崽,垂落思索,再抬起眼帘,再垂落。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了。”赵昌脑壳疼,好在老爹还有一点点救。
他往好处想,起码现在老爹没有瞒住自己。
赵昌也语重心长:“父啊,我们都知道,有想要隐瞒的事情,最好的方法不是将它当成没有发生、去压制,因为它已经发生了,迟早有暴露的那一天。”
嬴政问:“你认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将它变成正常,在正常之中伪装。”
赵昌说:“鬼鬼祟祟会引来刺探,坦坦荡荡就难以生疑。越是想瞒就越是瞒不住。”
嬴政点点头。
“您在长久静坐后需要活动,闲暇时经常散步、爬山、射箭,是正常情况;但您最近懒得去活动,选择偶尔有人为您按摩放松,也是正常情况。这其中没有多少值得推敲的。与旧习惯混杂着来不就好了吗?”
“嗯……”嬴政思索。
“那就这么定了。”赵昌道。
一拍板后就不接受讨论意见,该咋干就咋干。
赵昌能够感受到,从本质上来讲,老爹内心其实也想试着去做。
不然他就不会把这些话递过来。
抗拒隐瞒的心态只是旧有的自己在挣扎着伪装,除去政治因素的考量,外人的看法本应当不值一提。想要突破束缚,在自己的力量不足时,就要借助外力。
赵昌又忙起来了。
在平时的待办事项之外,又增添了新的日常活动项目。
但最让他关注的不在于帮老爹揉揉捏捏胳膊,而在于尝试着缓解阵痛,减少它对睡眠带来的阻碍。
“有没有效果?”
“一般。”
“唉,这样真是不好。”
“我不需要很多睡眠。”熬夜工作狂星人说。
赵昌:“……”
天被聊死了,他也不再说话,在旁边陪老爹干干活。
偶尔目光仔细观摩,想要从中试着找出变动。
嬴·坦坦荡荡·政忽然道:“剩下的这些你来批吧,有不懂的可以向我请教,我会教你。”
赵昌:?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啥不懂的?
赵昌看着他,悟了。
嬴政催促:“你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哦。”赵昌想着:又把自己给坑了,为什么老爹总是能领悟出坑我的办法。
美其名曰“教你做事”,实际上就是个纯代笔。
赵昌怀着沉痛的心情,工作量再次增加。
嬴政看上去却很舒心,道:“原本我在想,如果我开始容易烦躁,你就离我远一些,省得我波及到你。但现在再看,见到你,烦躁就消失了。”
赵·加班·昌:并不觉得荣幸.jpg
他兢兢业业地沉默做事,了结一封又一封,新拆完一份上奏递过去恭恭敬敬,问:“您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呢?这时候调动是否会带来不便?”
嬴政一脸“我让你请教你还真问啊?”的表情。
赵昌用眼神“我做戏做全套不行吗?”。
老父亲勉为其难地接戏解释两句。
赵昌以此为乐,时不时就冒出一点疑惑来。
除了这偶尔的找事,嬴政整体轻松愉快,津津有味地旁观。
再翻到另一篇来自楚的上奏,赵昌道:“哦,我想起一件事还没有和您说。”
“什么?”
“就是那一位从匈奴人手中带来的那个人,前不久我想起来他是谁了,我以前见过他。”
“嗯?”嬴政正想说你怎么可能见过搞事的楚人。
但又回忆起家崽确实去过楚地,对楚开战的时候,还在那边待了很长时间。
“不过我与他只是一面之缘,没有交换过名姓,我都要忘了他了,当时我向他问过路,他正要去房陵……但这都不是让我惊讶的地方。”赵昌道。
“让我感到惊奇的地方在于,屈易说出的与他有关的人,其中有一位曾经和仲交好。他似乎还不知道这一点,可我记得那个人的名字。”
嬴政不太想提到秋仲,但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他也没必要应激,道:“是逃走的哪一个?”
鉴于对秋仲带人行刺后的处理重点定在了动手的刺客身上,从中牵扯出楚人。
因此当初一同商讨谋划的社交圈中,有些审出过名字但没抓到的没有被额外悬赏,主要把寻找刺客的史福找到。
其余的外围人士,仅仅列了一个名录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