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盯着刘平安看了半天,见对方眼神清澈且坚定,一点儿不像扯谎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很好,就该这样。”
就该这样。
也不知道是说刘平安“没有股份”这件事就该这样。
还是说刘平安“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该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樊振东的意思,是不准备继续深挖了。刘平安在他这边,算是初步过了关。
只听樊振东接着说道:“平安,今天你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回去接着努力吧,我想最近再给你压压担子。”
刘平安眼神一亮,应道:“好的,樊总。我会一直努力的。”
压压担子。刘平安知道,他的好事,又要来了。
…
与总经理办公室里略显轻松的气氛相比,副总经理办公室内,则是烟雾缭绕,让人窒息。
“妈的,妈的,”施飞抽着烟,不停的咒骂着,“今天算是一败涂地了,一败涂地!”
竞聘得了个全场最低分,冲锋陷阵又没按住刘平安,施飞今天算是彻底输了个底朝天。
赢者通吃,输者玩完。施飞很清楚,他在三公司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能不能换个位置继续苟着,只能靠眼前这位副总了。
“王总,您看咱们后续怎么办?”施飞问道。
王明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掐着烟,却没有抽。面对施飞的问题,王明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给王占金打个电话,问问他那個股份协议的事情。”
今天一切的根源,都是王占金从重星劳务的现场经理王如海那里得到的一个股份协议,被当场证明是假的。
王明需要王占金给一个解释。
“行。”施飞答应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施经理?”王占金很快接起了电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想让兄弟安排安排你了?”
施飞是把扬声器打开的,因此这两句话外放的非常清楚。
听得出来,两个人非常熟络。所谓“安排安排”,自然也是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低级趣味。
王明默默摇了摇头,他手底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长期盘剥在三公司这棵大树上尸位素餐的人物。不思进取还则罢了,基本履职都够呛。
施飞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说道:“别扯淡了,我现在跟王总在一起。王总让我问问你,那个关于刘平安的股份文件,是怎么回事?今天开会的时候拿出来,被证明是假的了。”
“啊?假的?”电话那头的王占金明显一慌,下意识的否定道:“不可能啊,这是他们现场经理王如海亲自拿给我的,说是从他们公司内部弄出来的。为了这个事儿,我还给他签了不少钱的签证单呢。”
签证单,一般是工程上发生了合同之外的额外费用,由总承包签字确认作为凭证,将来要付款给劳务分包的。
王明皱着眉头,伸手示意把电话给他。施飞连忙起身递了过来。
“喂,占金,我是王明。”
“哎,哎,王总。您说,我听着呢。”
“今天会上一起讨论了这份协议,刘平安那边拿出了一份工商局盖章的股份文件,证明咱们这个是假的。你现在立刻去联系重星的这个现场经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立刻去办这件事,然后给我回信。”
“哎!知道,我这就去联系。”
王明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向后仰倒,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这个事情,等于是跟总经理樊振东撕破了脸,还没占到丝毫便宜。手底下这几个老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是不是,应该到局里去活动活动,换个地方呆了?
施飞见王明闭目养神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闷闷的抽着烟。
过了大概五分钟,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王明拿起来一看,是王占金打来的,便接了起来。
“占金,你说。”王明心中烦闷,话语间却仍旧保持了一个副总应有的风度。
“王总,那个…那个…”王占金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道,“那个王如海怎么也联系不上了,我给重星的老总朱京打了电话,他说王如海家里有急事昨天辞职走了,他们新的现场经理马上就到!”
劳务公司更换现场经理,是要提前向总承包单位报备的。但王如海这种突然直接辞职的,总承包单位也说不出来什么!
“…”王明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脑门的青筋却已经暴起。太明显不过了,这就是刘平安事先设的一个套,自己这边丝毫没反应过来,反而一头扎了进去。
一群夯货!
王占金在电话那头,并未觉察到王明的情绪,还在追问着:“喂,喂?王总,您看要不我去公司解释一下?我觉得这协议没问题啊…”
“解你妈个头!”王明再也顾不上风度,一下子把手机摔飞了出去!
施飞:损失-3000。
…
竞聘风波之后的第三天,三公司的人力部门发了一份关于人事调整的重磅文件。
不得不说,樊振东真可谓雷厉风行雷霆手段,一丝一毫不再拖泥带水的。
这份文件,对三公司的中层领导进行了一波换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人的职务变动。
施飞,原来的三公司机关物资部经理,不再担任原职务,而是调整为公司技术部的副经理,接了李泉的班。
像他这种在物资部门搞了这么久的人,直接被放到技术部这种专业部门去,基本就相当于被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