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冬城,清晨。
布特醒来。
昨夜他一如往常十年那样拒绝了蜜可的求爱,蜜可一如既往地撒泼打滚,然后赖在自己床上不愿意离开。
布特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行为,最后双方争论后各退一步,让蜜可睡在地上。
那之后蜜可搂着心影世界里的安洛儿睡过去了,一整晚都没找自己麻烦。
但布特回忆起昨夜的蜜可月光下惊艳的姿容,心还是有点发颤。
特蕾莎给自己的冲击还是太大了,昨夜差一点犯了错,自己就差一点答应蜜可了。
“主教,你就没有半点男人或者绅士该有的风度吗?这砖石的地板相当硌人,而且还渗着冷气。”蜜可察觉到布特的动静,懒散地躺在地板上。
铺在地上的床单因为她并不雅观的睡姿扭成一团,只剩及腰灰发铺在地上。
布特打开窗,让冷风与晨曦吹进屋中,感觉清醒不少:“蜜可,在我眼里你不是女人,不要自作动情了。”
“你昨晚分明是动心了。”蜜可嘟囔着,昨夜临门一脚,就差一丝一毫,最终却还是没能勾引成功。
不过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蜜可心态很稳。
布特从窗户向下方的街道望去,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没有什么雪和雾气。
但冬日的白光依旧没能提供足够多的热量,还是冷的,就像是看似灼热但实际清冷的圣火。
街道上有不少行人,他们的姿态十分怪异,像是搀扶着空气,但面带古怪满足的笑容。
这些人都沉迷在心影中,无一例外。
胖拉尔的住宅在炉冬城算是富人区,这里的人并不至于被战争影响得太严重,因为饥饿被迫信奉巴尔。
但不论是谁,就算是帝国皇帝也会有思念的故人。
曾经无法弥补的缺憾在巴尔的信仰中得以弥补,这直入灵魂的诱惑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对于财富,爱情的许诺,拥有致命的传染力。
蜜可靠在他身后,带来阵阵暖意:“主教,你不觉得你很不合群吗,为什么要避讳心影?”
“这就是圣灵及其信徒存在的意义,我们应彻底摒弃一切不应有的幻想。”布特面无表情,理智道:
“帝国大多是如此灭亡的,邪神最强大的腐蚀总会以最无害形式出现,心影看似美妙,但实质只是一时迷梦。”
“圣灵信徒有义务打破这一切不该有的幻想,延续人类以及圣灵的历史。”
蜜可有些感慨道:“打破所有人的迷梦?主教,你在和整个世界作对,谁能拒绝不可得之人的失而复得?”
“心影如此真实,你让他们认清现实,就是逼迫他们手刃这些归来的故人。”
“真要这么做了,这些人却又和献祭亲人的最癫狂邪神信徒有什么区别?”
“他们只会步入另一个深渊,然后彻底投身邪神。”
布特依照圣灵最初教义说道,平静道:“如果结局是他们陷入癫狂,那就都都是腐化者,都该被净化。”
蜜可嘲弄道:“圣灵如此冷酷,容不下几个心碎癫狂的可怜人,这真的是秩序神么?”
布特的眼神依旧坚定温和,不会因几句无关紧要的质疑而动摇:
“蜜可,不要以简单的秩序混沌,善良邪恶来判断圣灵。”
“圣灵就是圣灵,祂可以是名词,可以是副词,当然也可以是形容词,但祂不可被评价。”
“真是虔诚啊,主教。”蜜可早就习惯了他这番说辞,向窗外一跃而出,轻盈地跳到隔壁属于自己房间的窗户,“祝福你能永远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