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炉冬城，圣灵教堂。
这是一个面向市民而非贵族的中型教堂，装潢不算多么豪华，整体空间远不如第一圣所那么合理考究。
如果在其未封锁之前，不算宽敞的场地显然会被过量信徒挤满而显得滑稽可笑。
今夜，这个尘封已久的教堂将要迎来两个不速之客。
城内街道上巡逻的步战扈从已经在减少，听说是因为降雪走廊被一道遮天蔽日的深蓝火焰墙完全封锁。
市政厅不得不派遣剩余的所有军团到北方雪原，寻求与地下城大决战的机会。
巴伐特公爵对城内的控制强度已经逐渐减少到最低。
没有巡逻者察觉到这种中型教堂的大门被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毕竟自圣灵教会撤出后，它的教堂只是一具空壳，并不值得在意。
……
这里的教堂没有第一圣所那些残存的神力，每一处已经挂上灰尘，任由阴影侵蚀一切。
最中央的圣像因为一些原因已经破损，面部雕刻全部被人为损毁，只剩一张没有面孔的头颅。
张开的双手也被掰断，只剩下两截随时间打磨平滑的断面，腰部中间被什么东西拦腰撞击过，外层的石料全部脱落，只剩下内里空心弯折的钢铁骨架。
里奥一个人站在这座雕像前，心思很复杂。
圣灵究竟是什么，他始终不知晓。
无人能观想圣灵的真正面目，教皇无法做到，圣女也无法做到。
但信仰圣灵确实是好的选择。
这座残缺的雕像在里奥眼中并不破旧，也没有失去神性。
不协的创伤，丛生的杂草，灰败的月光反而让他感到安宁。
那漆黑如阴影的粘稠神力涌入里奥体内，充盈他的精神与肉体。
里奥双手合握，微微弯下腰：“伟大的圣灵，请向我降下神谕，吞噬巴尔是您的意愿吗？”
圣灵没有回应他，残缺的圣像上只有几只蜘蛛在结网，一切都寂静在风声中。
所谓颇有位格的勇者似乎并不能让他额外降下钟爱。
里奥又问了一句，等了很久，似乎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他漫步在教堂内，四处观望，希望能寻找到点什么，但希望也落空。
最后里奥坐在圣灵的左手的石台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几分钟后，圣灵左臂缺口的断面突然掉下了什么东西。
是一团黏黏的，又有些水润的生物。
它砸落在里奥身侧。
里奥还以为是屋顶年久失修的砖石，看过去微微有些惊讶：“预言水母？”
在山腰处怎么会有这样鲜活的预言水母？
圣像的左眼微微闪烁黑色的光芒，一阵狂风突然吹拂而来，从教堂外壁缝隙中吹来的狂风让里奥睁不开眼。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下降沉沦，一直到最深层的无底深渊与星界的交汇点。
里奥睁眼。
于是他面见了圣灵。
“吃掉巴尔！”
那团无法描述的存在是这样说的，祂无形无质，只能让人记得一片黑。
这面圣的瞬间似乎被拉到很长很长，但对于星界来说又只是沧海一粟。
观想于精神中的神灵如风沙般消逝，里奥的意识又回到了这座破败的教堂，却感到它如圣所般庄严。
他剖开水母的伞盖，取出了其中的预言钱币。
钱币在海水与山风的侵蚀后显露出它清晰的刻纹。
“吃掉巴尔！”
“你在渴求吗？我明白了，圣灵。”里奥收好钱币，眼神渐渐坚定。
……
几分钟前。
布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上升剥离，一直到最上层的天堂山与星界的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