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李察一行人仿佛刻意被遗忘,就如同空气被忽视。
庄园门口的守卫在减少,只剩一名新晋皇宫禁卫立在门口,尽职尽责阻止李察等人外出。
安娜珊再也没有来过,在得知琳达的未来一切安好后,她似乎就不再过问未来了。
她对未来十分满意,自然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未来,李察等人寸步不得出,被隔绝了一切信息。
李察坐在池塘边,盯着不远处修筑的高高在上的宫殿群,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如果自己不来,安娜珊不知晓琳达的未来,那么以她的性格会怎样面对海兰达以及缇莉娜娜的刺杀呢?
北疆女人都是刚烈不屈的性子,是帝国最狂野的野马,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面对刺杀,安娜珊本该反抗到底,彻底和海兰达站在对立面,并将一切藏在遮羞布下的腌臜心思纤毫毕现于皇帝面前,将众人都摆在火上炙烤。
但如今的安娜珊会这么做吗?
她得知了琳达的未来,接下来的所有决定会不可避免的被这额外因素干扰。
一念之间的差错可能会铸就截然不同的历史,哪怕时间它本身就有修正性。
李察感叹一声,明白自己必须有所作为了。
他站起身把一块石头丢向平滑如镜的水面,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水花化作数颗水滴又坠落在水面,大小不一的涟漪波纹很快布满整个池塘。
池塘中的观赏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四散游走,撞歪了几片荷叶,惊得荷叶上的青蛙跳入水中,恰好躲过了从天而降的红隼利爪。
李察走向被花卉爬满的庄园铁门,皇宫禁卫已经注意到他的到来,压下一杆骑枪横在门口锋刃朝里。
禁卫并不多言,他只用行动警告李察。
面对禁卫阻拦,仅仅十岁的李察没有任何办法。
他隔着铁栅栏看向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感受到不寻常的地方。
正如后世学者记录的那样,这五年是帝国平静的五年,除了皇后逝去,没有太大的事件发生。
后世关于安娜珊的一切信息都被极尽所能的抹去踪影,成为了最隐秘的旧闻。
所以安娜珊身边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而那事件必然影响恶劣到皇帝勒令捂嘴整个帝国。
李察试探性的问道:“禁卫大人,我可以给朋友寄一封信吗?”
他对此并不抱有希望,信中可以蕴藏的信息量极大,安娜珊必然嘱托过这必须禁止的事项。
但禁卫的回答却出乎李察预料,他同意了,只不过要提前检查信件内容。
李察拿不准安娜珊在想什么,但既然可以寻求外援,那么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他拿到了纸和笔坐在桌案前,沉思许久竟然不知道要写给谁。
李察在首都有许多熟人,但那是好几十年后的事情,他们都是各界重要人物,似乎并不适合知晓这一切。
真正让李察放心的人是安奴奴,但这个时候安奴奴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而且年纪还小没什么作用。
贵族及教会和李察的关系不算好,最合适的选择是魔法学院。
但考虑到魔法学院在这之后几十年做的事情,以及李察对那群法师的了解,让他们知晓未来只会导致未来完全发生偏移。
法师们无视后果搞烂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法师的李察当然明白这一点,毕竟他自己有时候也这样。
如果说要去联系爱莉莉,就绕不开一个槛——她的亲弟弟伊尔。
伊尔和爱莉莉一样,是超越李察天赋的天生星火法师,若无意外他本该是爱莉莉的继承人。
如果李察冒然去找爱莉莉,就必须要解释未来的爱莉莉为什么抛弃了自己的弟弟而选择一个陌生人当继承者的问题。
伊尔死于帝国历975年的一场意外,一场对外宣称为邪教徒袭击的意外。
如果让爱莉莉知道了这件事,她必然会发了疯的保护伊尔。
问题在于星火法师一脉单传,有星火法师伊尔就没星火法师李察,那等于直接重塑历史!
所以这封信绝对不能写给爱莉莉。
李察显得愁眉苦脸,对着空白的纸张连连叹息。
维卡不知道李察在做什么,但学长一定有要事在想不可以被打扰。
克琳蒂娜直接撞到李察身边,她隐约感觉李察想搞事情,嘟着嘴警惕道:
“庶民李察,你说过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你可不要再搞烂活儿咯!”
李察挨着小小的克琳蒂娜,抓住她并非原生的双手,有些犹豫道:
“但当我们出现的那一刻,历史就已经被改变,我必须尽可能的匡正一切。”
克琳蒂娜懵懂点头,小声问道:“那你知道这五年的历史吗,关于安娜珊的一切?”
李察紧皱眉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我已经改变了过去,但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让它重回正轨,这五年的历史对我来说是一片迷雾。”
克琳蒂娜抓着头发拼命发动她不多的智慧,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随口问道:“可以和缇莉娜娜商量么?虽然她管得多还有点讨厌,但至少挺聪明。”
李察连连摇头。
缇莉娜娜是什么性子,李察可太了解了。
这个时间点这女人正忙着稳固在海森领的统治,顺便把整个海森领杀得人头滚滚。
因为路途遥远,这封信几乎寄不到她手上。
就算真寄到了,若是让她知晓自己未来竟然会雌伏于一个区区庶民,那多半得炸毛,然后立刻指挥暗蚀和阿土申先来杀李察。
李察明白自己拥有极高魅力,就算是琳达第一眼见到自己都不免心生好感,连圣女伊芙也一眼沦陷。
但唯独缇莉娜娜可以完全无视这一切。
这女人初期就是铁石心肠,水泥封心,薄情寡义,除了克琳蒂娜任何人都只配当她的狗罢了,一度让李察恨得牙痒痒。
李察这辈子被真正置于死地就两次,一次是琳达搞的,另一次就是缇莉娜娜搞的。
好在缇莉娜娜最后还是雌伏了,如今俨然没了自己就要死的模样,但对于许多事依旧有所隐瞒。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时间点缇莉娜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搞不定她。”
克琳蒂娜也没办法了,她和李察一起叹气,双手拄着下巴,奶声奶气道:
“如果有一个人,他既身居高位,又百无一用,还很好忽悠,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就好了,可惜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