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位面的特殊规则再加上帝国迷锁对超凡者的压制，李察很清楚哪怕是神灵化身也没有手段在这种情况下轻松杀死伊尔。
所以伊尔不久之后遇见的那一场意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李察和伊尔在露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许久，得知了更多关于爱莉莉与帝国的信息，一直到深夜。
皇宫那边，神灵的对峙已经结束了，他们都回到了各自的神国。戒严依旧没有解除，这让平日夜晚都喧闹嘈杂的首都难得变得静悄悄。
这片庄园富人区宁静到可以听闻风吹过草坪的悠长。
就连呼吸声都该被听到了。
呼吸？
李察把一根手指放在自己鼻前，没有气息吐露，这很正常，因为他没有心脏。
但这不大的露台上，自己和伊尔挨得这样近，为什么没有听到伊尔的呼吸声呢？
李察用侧过眼默默观察伊尔，许久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状况。
伊尔的胸膛没有起伏过。
一团白杨的绒絮缓缓飘在伊尔鼻前，落在他鼻下处人中部位。
一段时间过后，并没有鼻息将它吹开，是伊尔觉得痒才揉了揉，将它挥开。
他不好意思地朝李察笑了笑，似乎不是健谈的类型。
李察更进一步靠近伊尔，从他身后将他紧紧环抱，一只手伸入他衣内，按在左胸膛。
“呀，李察，你……你这是做什么？”伊尔颇为不好意思地想要挣脱，他感觉这样不太好。
李察不希望伊尔乱动，就随口忽悠道：“别紧张，我其实是个女人。”
伊尔欲哭无泪：“不管你是什么性别，都不能随便和我挨在一起呀！”
“这样么？”李察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道德准则和帝国普遍道德准则不一样。
若是自己面对突然的搂抱，对方是个女扮男装的漂亮姑娘一定会欣然接受，可帝国人终究还是羞涩的。
“先别动，别动。”李察的话语似乎有魔力，伊尔渐渐不再挣扎了，默默任由李察做些什么。
大概几十秒过后，李察推开伊尔，脸色不是很好。
伊尔果然没有心跳，他甚至没有心脏。
更令人惊疑的是，他心脏部位对应的灵魂大概率也被挖掉了，那气息李察太熟悉了，是琳达家预言派系的手段！
这是星火学派进行完美继承的必要前提！
这说明爱莉莉是知道如何全盛继承的，但她当初却告诉自己那一技法已经遗失在千万年的传承中！
“伊尔，你今年几岁了？”
“我？我不知道，我在十岁受了重伤，然后被姐姐的导师救下，之后就一直这样了，没再生长过，包括智力，所以我明明已经活了很久了，还是小孩心性，这让姐姐很头疼。”
听到这一描述，李察已经可以确定伊尔和自己的遭遇绝对一模一样。
一旦被切除心脏及其对应灵魂，没有不死鸟进行填补，那么肉体就会被定格在当时。
这也是自己曾经体会到的。
李察长叹一口气，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背叛的感觉了。
在他眼中爱莉莉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不怎么好，但至少是把自己领入星火学派的导师，也庇护过自己许多次。
授业之恩甚于生养之恩，混蛋如李察偶尔也会有报恩的念头，虽然他报恩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但那毕竟也算是报恩。
只可惜，爱莉莉似乎总是藏了点什么。
在帝国骚乱时爱莉莉对身陷绝境的自己冷眼旁观，李察还可以以她被院长拦住为借口慰藉，但其实他明白院长根本拦不住爱莉莉。
如今发现爱莉莉在星火学派的传承上又有所保留，实在令李察感到伤心。
只是后来自己被琳达挖出心脏，逃出首都后，爱莉莉又指引自己去寻找地下城，这才有了他见到不死鸟阿忒瑞亚的故事，获得完美传承。
总的来说，爱莉莉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一直很……复杂？
琳达和爱莉莉的接力使得自己阴差阳错地获得星火教派的完美传承，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其实都是一场阴谋。
思索完这一切，李察看向伊尔的目光就冷了几分。
李察明白自己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伊尔两臂趴在栏杆上，已经有些困顿了，他迷迷糊糊道：“好想姐姐呀。”
“是啊，我也很想。”李察姑且压下了对爱莉莉的怀疑。
他选择暂时奉行之前的想法，爱莉莉如今的这一切行为都或许是有难掩之隐，并非另有心思。
若是爱莉莉真有什么问题，那也很简单，驯服她就好了，这是魔王的拿手好戏。
两个没有心脏的人站在露台上。
今夜无事。
……
“爱莉莉，我的爱莉莉，刚才我的亡灵向我汇报，首都来了一批时空间旅者，你不好奇吗？”
魔法学院荒芜偏僻处的一座纯白法师塔中，一个肤色灰白，肢体各处都是缝合线的女人站在底层，抬头望向那一双灵动摇摆的足。
那双冷白足的主人嗓音十分清凉，如同北地大冰川深处不受尘埃沾染的澄澈冰晶，超脱肉体步入空灵。
“时间，不可改变。一切，都是历史。问与不问，命运岿然不动。莉莉安，我要的不死鸟你找到了么？”
名为莉莉安的死灵法师毫无避讳地笑道：
“啊哈，爱莉莉，我们连落月地下城的踪迹都没找到，不死鸟更是妄想。爱莉莉，认清现实吧，那古老的传奇遗物会选择自己的主人，但不是你的弟弟，他不配！你真正的继承人在未来等你！”
塔顶的女人沉默许久，长叹一声：
“或许吧，只要伊尔能健康的活着，那我就没有辜负父母的遗言，这是我作为姐姐的职责。”
莉莉安怜悯惋惜地回应道：
“爱莉莉，你太软弱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只是个恋旧的小女孩。”
“你被死者的嘱托束缚一生，从你祖父对你婚恋的美好期待，再到你父母托付伊尔的遗言。”
“最后是你导师死前将星火学派的一切交于你，你已经被困在亡语中出不来了。”
“唉，该死，我真希望你随便被一个外来的小混蛋拐去得了，至少这样你不会再整日浑浑噩噩。”
“或许你是对的……”爱莉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一阵风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