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收了泪水道:“可不是嘛!要不姑娘急成这样儿。”
宝玉又急道:“妹妹父母俱已不在,很不该再入宫备选的。”
紫鹃嘆道:“宝二爷想来也不知这其中的缘由,奴婢才陪了姑娘在老太太房裏,倒是听了个明白。本来这林姑娘与宝姑娘都是不用去备选的,因为林姑娘现是个孤女,而那宝姑娘不属于官家之女,家世够不上。”
宝玉接口道:“对呀,怎么她二人却都要去?”
紫鹃点头道:“听说是宫裏娘娘的意思,特点了林姑娘、宝姑娘她们二人必去,老太太也不愿林姑娘去,只是没法逆了娘娘吧!”
别人还犹可,一听说黛玉也要去备选,宝玉的头一下子懵了。
紫鹃瞧见宝玉怔怔地站在那裏,一语不发。便向他道:“二爷倒是给出个主意呀?”宝玉皱眉道:“我去找老太太去说说。”
紫鹃嘆道:“若是求了老太太管用,姑娘与奴婢也就不着这份急了。”宝玉急道:“若求老太太都不管用,还能怎么样呢?”
紫鹃道:“二爷何不进宫去求了娘娘去?这事本是娘娘说起的,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宝玉跌足嘆道:“我倒是想去,你却不知,这宫裏规矩多,我本一介男子,又无官职,哪裏进得了后宫呢!”
紫鹃忽又想起一个主意道:“不然二爷先去求了太太,这口谕本也是太太从宫裏带出来的,况娘娘又是她的嫡亲骨肉,若是太太肯去说和,林姑娘又是咱们府中的外亲,想来也可行?”
宝玉也忙跟着道:“你说的这个主意倒是可以一试,我这便去太太房裏走一遭。”言罢,便头也不回地向院子外走去。
紫鹃转回身来到屋裏,轻轻地走到床边,只见黛玉眉头微蹙静静地睡在那裏,想来睡在梦中也在愁呢!紫鹃心中不由又是一嘆!紫鹃又轻转身出来到外间儿,随手去拿了活计来做,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随手又将活计丢向一旁,暗思道:“宝二爷去太太那裏替林姑娘求情,太太能应了再去宫中向娘娘说情吗?”紫鹃不禁摇了摇头,太太想是巴不得姑娘就离了她眼前呢!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如若林姑娘进了宫,那宝姑娘便嫁定了宝二爷了!
又一想,不对呀?宝姑娘不是也要进宫备选吗?不过,她肯定选不进去的,因她的家世极低,想来是不会被选上的。
紫鹃低了头在那裏沈思着,想到这儿,不觉伸出手来揉了揉微微有些酸胀的后脖颈。揉着揉着,心中豁然一亮:这定是太太用的障眼法,她知道要想让林姑娘进宫,老太太定会不肯,若是让宝姑娘也陪着同去,老太太面前也好有个交待不是?倒省得说她偏向自己的外甥女了。
紫鹃口中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二太太真是太阴险了!这么说宝二爷现去向她求情,能求了下来才怪呢!紫鹃哪裏知道,这一回竟是她猜错了,如今那二太太也在为宝钗备选的事儿犯愁呢!
却说紫鹃手中拿了绣活儿正那裏做着,听外面院子裏有人高声道:“紫鹃妹妹在家呢么?”紫鹃一听,似是袭人的声音,忙放下活计走了出来,却发现袭人带着一脸的泪痕。
袭人见了紫鹃,走上前劈头道:“我的紫鹃姑奶奶,你可是又跟宝二爷说了什么了?”
紫鹃听了心裏扑通一跳,向袭人道:“又是怎么了?我何曾跟二爷说了什么?”说完向屋裏望了望,唯恐两个人言谈扰了黛玉歇息,忙拉了袭人向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