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贾母便派了人将凤姐找去,说是让她准备黛玉、宝钗、探春、惜春进宫之事,又命她拿些上等料子给众姐妹做几身体面的衣裳去。凤姐笑着应了,忙又去官中领了银子,交与平儿找了绣坊去赶制不提。
却说这一日,正是元妃命几个姐妹进宫的日子。原来元妃早去皇后那裏求了,说是因皇上过些日子便要选秀,想让府中备选姐妹来自己宫中一叙,皇后立时允了,又叮嘱按宫中规矩要在酉时之前出宫。
清晨,潇湘馆内,黛玉散着乌黑的头发,望着床上搁着的簇新衣裙,面色苍白。紫鹃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木梳,无奈地劝道:“姑娘,先把妆上了吧。”
黛玉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口中淡淡道:“你梳吧。”
雪雁又去裏间的红木箱子裏,将黛玉的一个首饰盒子拿过来,让黛玉挑选。黛玉看也不看,道:“不拘拿个什么戴上吧,左不过是去应付的。”
紫鹃给她绾好了头发,便向盒中拿了一个碧玉金步摇来,待要向黛玉头上插去,却听黛玉道:“不要这个,拿了那支芙蓉簪便罢了,其他的一概不要。”
紫鹃不解道:“姑娘只插一只芙蓉簪,显得太简单了。”
“不是说过了吗?我今儿去只是为了落选,而不是单为了取悦哪一个,简单一点不正好吗?”黛玉面上没有一丝笑容。
紫鹃耐心劝道:“姑娘,这次进宫只是见娘娘,并不是备选去的,如若不恭,怕是不好吧。”
黛玉扭回身,睁大了一双美目道:“你如今也学会顶嘴了,若是你觉得跟着我这样儿的主子,不能去享那荣华富贵,心裏觉得委屈,那我这就去回了老太太,让你跟了其他姑娘去,我林黛玉绝不拦着。”
“姑娘!”紫鹃哭喊了一声,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雪雁见姑娘动了大气,连忙也跟了紫鹃跪下。
黛玉言罢却又立刻掉下泪来,伸手拉了紫鹃起来道:“紫鹃,你别怪我,最近我也不知怎么了,心中难过,也没个诉说的地方,只能将气都撒在了你们头上,委屈你了。”
紫鹃站起身来,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向黛玉道:“姑娘,打一得知这个信儿,奴婢心裏也难受得紧。不过,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者说了,怎么现下就肯定姑娘必入选呢?奴婢想着姑娘也许不入皇上的眼呢?”
雪雁也跟着说道:“老太太都没法子,姑娘也可以借着此次进宫去探探娘娘的口气,好再做打算。”黛玉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了,姑娘今天去宫裏,只装作病怏怏的模样,妆化得淡些,保不齐娘娘看了,便去了让姑娘进宫的想法了也未尝不可呢!”雪雁又道。
黛玉轻吁了一口气,向紫鹃、雪雁道:“但愿如你们所说吧。”
却说黛玉挑了件淡黄色衣衫,头上又任由紫鹃插上了那支碧玉摇,面上只是略施脂粉,瞧上去一付大病初愈的样子。收拾好了,紫鹃与雪雁簇拥了她家姑娘来至贾母上房。
只见屋裏除了自己都已到齐了,黛玉向众人见了礼,便来至贾母面前坐下,那贾母自是又揽着嫡亲的外孙女掉了几滴泪水。
紫鹃站在她姑娘旁边冷眼瞧去,底下只见宝钗、探春俱打扮得艷丽多姿,神采飞扬,不过四小姐惜春却是一脸的冷漠,头上也只有一、两件不起眼儿的头饰,显得很是素气。
不一会儿,外头回说,太太和几位姑娘坐的轿子都预备下了。
贾母逐带领众人送至二门外,眼瞧着王夫人带着宝钗、黛玉并几个姑娘的轿子向府门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