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沸腾,卷起一阵阵浪花,又汇聚一团,连同洒落的白莲,汇成一个血茧。
造人……造神,谁能分得出差别?
此刻帝辛望之,只能看出,九青在行逆天之道,造化一物,其道之气息,与造神相近,遂认为九青是在施展造神之道。
但帝辛如今的关注,却是在那破碎的净世白莲上。
这白莲,如九青之前所言,乃是九国与大商友谊之证,他帝辛这一次的选择,与九青这位九国首领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天命之争……
九青欲保九国,借助九国这片土地上的天、地、人,成就圣人之位。
而帝辛,他要屠杀九国所有人,让九国之人激发血脉中蕴含的鬼族血脉,皆化为鬼;当然,九青提前以息壤筑造堤坝,拦住了帝辛的军队,也拦住了那些五鬼制造的烂泥沼泽。
此息壤堤坝,即使是帝辛,尽全力也只能抓出一个九举来……
如今,帝辛现身,也是为登临九层高台,以鬼祭幽!
至于九青,帝辛内心纠结一瞬,他能现身,自然是有了决定,他所欲的,乃是规劝九青,让这位九国首领,献出九国之人,臣服大商,以增大商天命。
“沙沙沙!”
天地好似悲哭,突而大雨磅礴而下,却是那幽幽绿雨,散发酸臭之气,落到人身上,都被刺得肉疼。
“昂!”一声嘹亮之蛇昂,从大地之下,直穿而出。
地面,众多大商甲兵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九青之天兵,也魂灵溢散。
九青此刻身躯一顿,金木——杀生无忍:下金上木,秋了花败,乃春神兵解之象——青戈,杀身之器面上的尸斑已遍布,眼中的星点灵光也在熄灭。
帝辛一愕,见九青从半空坠下,大怒不已,九青此举,彻底背离大商,投入那凶神怀抱。
这一次,九青没有选择信任他帝辛!
弥留之际,就听九青低喃一语。
“贰负之尸,恭迎鬼神相柳……”
言罢,天上的归藏斗篷飞落,化作一道蝉衣,披在九青身上,又见无数大风卷来,汇聚风云,其云化为天棺,盛放九青尸体,遮挡这绿雨;其风则卷过那群黄泉鬼兵,长戈鸣鸣,随着风过,汇聚入那血茧之中。
血茧破,一道身影走出。
一尊战神,满首白发,似老似少,三目极厉,雷目在眉心荡荡有神。
他捧起双手,大风聚来,一柄青铜长戈,落入他手,加之雷目,四周震荡雷霆之威。
他高挥长戈,挥令黄泉鬼兵,一同护卫于天棺之侧。
“秋了花拜败,春神兵解……”
“昂!”大地之内,那蛇鸣怒吼,好似气恼,天地绿雨瓢泼,好似洪水天降,要淹没九国,可不论是这黄泉,还是那远处被息壤堤坝护卫的九国城池,皆无法侵扰。
可帝辛却是大笑道:“他怎会归附凶神!”
九青化尸!
相柳苏醒!
但相柳无法出世!
只因九青化尸后,兵解其身,此刻天棺内尸体已经溃烂,腐败,白骨亦化飞灰,消弭不见,只余留一盏燃灯,忽明忽暗,扑闪将熄。
燃灯,归息之器!
既已归息,何扰凡世,相柳自然也被镇压在高台之下,不得出;也是这时,那雷目战神,送行,亲手将天棺葬入黄泉,由这群鬼兵护送,送往藏于这九层高台下的通幽之处。
如此,只要无人登顶高台,去扰乱幽冥,就是绝了相柳出世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