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浑不在意道“早恋也不算恋爱吧,都不懂事,有什么好结果啊……”
话音未落,桑彩听见身旁响起不重的一声。
接下来的话堵在喉间,她不自觉扭头望。
是洛燃,一言不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着洛燃这一动作,包厢骤然安静。
所有人纷纷看他。
而洛燃像没事人似的,看也没看桑彩一眼,起身后,只是稍稍侧过头,快速整理了下袖口,对坐在他另一旁的人略微颔首,冷静道:“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打过招呼,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包厢。
步伐快而平稳。
包厢中,桑彩是最淡定的。
在一群人瞧着洛燃背影的时候,她最快移开视线看向了艾栗栗。也不绕弯子,直接向艾栗栗打听正事:“你知道余欣什么时候回国吗?”
“啊,余欣?余欣早就回来了呀。”
艾栗栗眨眨眼睛:“我们昨天还一起逛街呢,你不知道吗。”
桑彩没说话。
艾栗栗惊讶,“你不知道啊?”
“那……”艾栗栗咳了咳,有点尴尬,“可能是因为欣欣忘记告诉你吧。”
桑彩静片刻,点点头,沈默着喝了第二杯酒。
两杯酒喝下去,桑彩微微晕眩,趁清醒,提前离席。
包厢外,走廊灯光雪亮,地板反着光,安静非常。
桑彩脚步沈重迟缓,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着,找洗手间。
走着走着,她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鬼使神差,她脚步顿住,抬眸凝神望向那人。
是洛燃。
即使有些醉了,桑彩仍能一眼认出,那就是不久前声称自己有事,第一个离开包厢的洛燃。
此时,洛燃一动不动站在窗边,聚精会神地在看夜景。
他距离桑彩,不到十米远。
但走廊很宽。
即使桑彩从他身后走过去,也不会惊动了他,不会被他发现。
桑彩揉了揉眼,不太在意地垂下眼帘继续走自己的。可是刚走两步,洛燃若有所感,忽地扭头望向她。
她脚步又是一顿。
桑彩不期然想起洛燃离开包厢时的样子……
他那时候,像是真生气了。
洛燃极少生气。
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平平静静,整个人冷静到几乎没有情绪。
开心少有,难过少有,生气少有。
刚才是很罕见的生气。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呢?
桑彩别开眼,假装没有看见洛燃。故作淡定,接着向前走。
余光中,洛燃身影动了。
洛燃向她走过来了。
她呼吸一室,不禁有些紧张,越走越紧张,脚步微微乱了。脊背僵直绷紧。
三步,两步,一步……
洛燃头戴棒球帽,离她越来越近。
最后,目不斜视,酷酷地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半分钟后,她驻足,忍不住回头看。
洛燃自始至终没回过头。
桑彩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同时,她莫名又感觉,心有点空。
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桑彩转身向洗手间走去。整个人略显无力。
桑彩调整好情绪,从洗手间出来,已是二十分钟以后。
二十分钟,醉意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桑彩现在头更晕了,走路都没什么力气。一步一步艰难走出来时,已无暇註意周遭。
更没註意到洗手间外墻壁上倚着个人。
她半耷拉着眼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径直越过了这个人。
慢吞吞,不设防地走出半米——
猝不及防,她手腕被人抓住了。
桑彩吓了一跳,酒都醒一半。立即回头。
在她身后,洛燃慢慢抬起了头。
二人沈默相对。
在桑彩自己都没註意到的时候,她僵硬的脊背正在慢慢松懈下去,失去原有的警惕。
“为什么走?”良久,洛燃出声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语气漠然,眼裏没有一丝感情。
然而,开口时,他说的却是:“……没有分手。”
桑彩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眼神慢慢失掉聚焦。
有点醉,有点放松。
看样子没太听懂。
洛燃也不管她听不听懂:“我没有同意分手。”
他直直望着桑彩,手上施力更重,执拗地又强调了遍:“我们没有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