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在学生时代,桑彩与洛燃就是极受瞩目的一对。
一个清清冷冷,不茍言笑,长相优越,家境优越,做事认真专註,在学校裏成绩名列前茅,高高在上,是无人敢接近的存在。
另一个,虽然也有张极其触目的脸,但除了脸,真就一无所有。不但家境差,学习差,就连性格也差。为人傲慢,不爱笑,丧丧的,懒得搭理人。
——这两个人,简直是两道极端。
虽然从高一开始,他们一直坐在一起。虽然在班裏,他们几乎只和对方交流。虽然他们像连体婴一样,去哪都要一起,连桑彩去洗手间,洛燃都会等在外面……但是,谁都没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这两个人,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恰好他们坐在一起,因为坐在一起,熟悉而已。
哪怕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有人亲眼撞见他们在楼梯间拥抱接吻,亲眼看见他们自习课上旁若无人在桌子底下手牵着手,亲眼看见洛燃被桑彩闹得没办法,被桑彩揉乱头发……
也没有人认为,他们能够长久。
当时,有些闲人打赌,赌他们能在一起多久。有人说一天,有人说一周,有人说半个月,有人笃定道:总不会超过一个月吧。
然而,一天过去,一周过去,半个月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们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会吵架,经常吵架。闹分手也有过,一副与对方划清界限的架势。可是一转眼
,两人又会恢覆为亲亲热热,密不可分的一对。
像是永远如此。
谁也没想到,某一天,桑彩会一声不吭突然离开,突然抛下洛燃。
“桑彩,你当时走得可真突然。”
“是呀是呀,说走就走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当时洛燃可真是……”
“不过幸好,你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是啊,真不容易。”
“像你们当明星的,是不是都要隐婚吶?会秘密办婚礼吗,想没想好去哪办?”
“要办婚礼记得发请柬啊,多远我们都去,而且绝对保密。听见没,都嘴严点,别透漏给媒体啊。”
“这还用你说。”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昔日同窗成了明星,谁都想拿到一手八卦,都想知道内幕。所以很积极地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打岔。
桑彩昨天就没睡好,此时被人围着追问,心理生理双重不适,脑子乱糟糟。
估摸着接下来二胎都要被问出来了,她无奈又无语,忍无可忍,不得不出声打断。
“什么婚礼,没有婚礼。”
“不会有婚礼的。”
桑彩平静道:“我们没在一起。”
话音落下,包厢裏明显一静。
只能听见不疾不徐的水流声。
水流声是从桑彩身侧传过来的。
桑彩不自觉微微侧头,看见洛燃正低着头,安静垂眸,动作优雅地倒酒。透明的液体缓缓,缓缓流进透明的高脚杯裏。
她心情覆杂地收回视线,心想洛燃倒是悠闲。当初恋爱又不是她一个人谈的,怎么没人敢追问洛燃。
顶着四面八方投向她的目光,桑彩补充道:“刚才只是恰好遇到。”
说话间,她也若无其事优优雅雅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倒满,端起杯子,顿片刻,又放下去。
她也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太可以。
“真的假的?”艾栗栗来回扫视了桑彩与洛燃一番,半开玩笑:“跟我们还瞒着啊?”
她以为桑彩想隐藏关系,放出了假消息。
桑彩闻言皱皱眉毛,抬起眼眸看艾栗栗。
艾栗栗眼中是满满的不信。
她见此,眉毛拧得更紧,心裏疑惑更深。
当初,她并不是一声不吭离开的。
她告诉余欣了,余欣告诉给艾栗栗,艾栗栗又转告洛燃。
艾栗栗是知情人才对。
可是,艾栗栗神情不似作伪。疑惑是真真切切疑惑。
“没有瞒。”桑彩有点莫名:“我们早就分手了啊。”
她说:“几年前我走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
“后来很久都没见过,也没有联系。”
“上次见面,是因为工作。”
“这次一起进来,也真是恰巧而已。”
桑彩表情严肃,语气诚恳。
坐在她身旁的洛燃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听不见似的静静喝酒,神色如常。
自从进门,两人就没有过交流。
眼神交流,语言交流,通通没有。
像陌生人。
众人迟疑片刻,渐渐有点信了桑彩的解释。
“哈哈哈是吗。”艾栗栗干笑两声,打圆场:“那真可惜,你们感情那么好。”
“是啊,以前你们……”
桑彩面无表情端起酒杯,没忍住,喝了口刚才倒好的酒。
“没什么可惜的。”她扯了下唇:“本来就不合适。”
桑彩轻描淡写道:“那时候年纪小嘛,十几岁,什么感情不感情啊,都是闹着玩的。”
有点像自嘲,也有点像强调,她无意识低声又重覆了遍:“而且本来就不合适……”